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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阳公主滔滔不绝,余碧君插不上嘴,唯有竖起耳朵聆听,只是听的同时还不忘□□望望周遭,唯恐这些话被人听了去。
穿过了回廊,在殿门口遇到出来迎接她们的柳英,寿阳公主止了话头,下颚微微抬高,端起了她皇家嫡公主的架子。
柳英面带笑容地朝寿阳公主行礼,却被她不耐烦打断:“皇后现在何处?快带路。”
寿阳公主离京时,姚瑾才刚进宫,小小的美人,住在偏殿偏屋里,冬日里连个柴火都用不够。
是以,寿阳公主虽只匆匆见过姚瑾一面,心里却早已对其落下了卑微渺小的印象,即便姚瑾如今已经成了万人之上的后宫之主,寿阳公主也没觉得这人有什么可敬的。
姚瑾早在寿阳公主母女进屋前就让宫人扶着自己起身端坐,温软衾裘搭在腿上,充足的炭火在暖炉内啪嗒燃起,一缕缕的轻烟也往上空飘走,姚瑾感到一丝热意,便叫宫人把窗子支起一角以便透气。
寿阳公主进到里屋便见姚瑾一身雍容坐在榻上,气色红润地对她微笑。
当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当上皇后就是不一样了,通身的气派,哪里还是当年那个见到她都不敢吱声的小妃妾。
寿阳公主不动声色地回以一笑,轻轻将往后缩的女儿推到了自己身前:“碧君,快,给皇后见个礼,这位可是你日后的贵人。”
皇后面上挂着一丝笑,招手让余碧君上前来:“这样一个温雅贞静的美人儿,本宫可得瞧仔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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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未时中后段开始,各家马车已经陆陆续续停在了外宫门口,女眷们纷纷下车,在宫道上排起了长龙,凭着各府腰牌依次步入内宫,乘着宫里安排的小轿直到长春宫西门口,然后步行入内,走至宴客的蘅芜殿。
早在定下宫宴场地时,姚缨便派了不少宫人暂住蘅芜殿,与皇后这边的人形成了默契,彼此各有差事,互不相干,泾渭分明。
譬如东暖阁,现下就是姚缨休息的地盘,姚瑾的人早已被打发得远远,未经宣召不得靠近。
那边寿阳公主私下会晤皇后,这边许夫人也没耽搁,伙同平阳郡王妃一道,在正式开宴前去往东暖阁面见太子妃。
然而行至影壁,平阳郡王妃便止住脚步,看了看如花似玉的许卉,笑着对许夫人道:“不如让令爱在这等等,都是已婚妇人,进去了也说不到一块。”
许卉对上郡王妃带笑的眼,柔声道:“王妃说得是,母亲您进去吧,女儿在这等一等无妨。”
“还是女儿体贴人,夫人好福气。”
话说到这份上,许夫人还能如何,只能握了握女儿的手,叮嘱了几句,就随郡王妃往里去。
才走到门口,便听到里头传来一连串的笑声,高低软脆各不相同,听着像是已经来了不少的人。
郡王妃和许夫人互看一眼,郡王妃挽住略显迟疑的许夫人,大大方方道:“咱们还是快些进去吧,再迟就不能够了。”
甫一进屋,果真就见里头坐满了人,三三两两的分坐开来,看着随意,仔细一瞧却能看出是按着身份井然排开,而这些人无一例外地对着同一个方向,便是上首暖榻正坐着的年轻女子。
一身唯有太子妃才能着的青质翟衣,以及发顶的九凤金冠,已经昭示了此女的身份。
许夫人定睛望去,瞧她眉如翠羽,肌如白雪,樱桃樊素口,丹唇逐笑开,端的是一副神仙妃子的绝佳姿容,虽说年纪轻轻,面皮儿尚且粉嫩,可周身那股子优容淡然的气质,竟将这一屋子的贵妇们彻底比了下去,无一人能出其右。
就在许夫人愣神的空当,郡王妃已经走了过去,朝着姚缨略一屈膝,便坐到她侧边的圆凳上,与她熟稔闲聊,一派闲适从容,叫屋里的一干妇人看直了眼。
平郡王妃也是个奇人,跟谁都处得好,这会儿无声无息地居然搭上了太子妃。
而太子妃竟也吃她这套,如同小姐妹般问平郡王妃近日身子可有好点,小腹可还酸疼,实在不舒服可别忍着,须知拖久了,小毛病也要拖成大问题。
如此平易近人,且实心实意的话语,即便不是当事人,听到这些心里也是熨帖的。
一些年岁偏长的命妇看着跟自家女儿年岁差不多,甚至更小的太子妃,这心情也是五味杂陈,忍不住把自家孩子跟对方做个比较,想着若是进了东宫,在这位的手底下能够挣到几分宠。
结果却是越比较越发底气不足,也越发不确定了。
姚缨与平郡王妃闲聊的同时,也不忘照顾到在座的各位,尤其新到的命妇。
“许夫人你怎么不吃,不合口味?还是忌口?这羹里有雪燕桃胶红枣数种,于我们女人尤为滋补,就是少吃些主食也得多吃这。”
许夫人记挂在外吹冷风的女儿,兴致不高,但也不好驳太子妃的面子,勉强端起瓷碗吃了两口。
许夫人身旁的顾夫人,凑近了她,手指着自己嘴角提醒她擦一擦。
同为阁老夫人,许夫人却不怎么搭理顾夫人,不只因这位是续弦,而是上位的过程极不光彩,可以说是踩着原配上去的,身为原配的许夫人,最见不得这种过河拆桥的小人。
许夫人不搭理顾夫人,顾夫人却爱挨着她,还一副笑嘻嘻的样子:“许夫人想必是真不爱吃,亦或是等着后面的大餐,可惜了太子妃赏的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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