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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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出巡，派头自然不会小，就算楚渊向来不喜铺张，官道上的队伍也很是浩浩荡荡。走几日再经过津河城，便能自运河乘船南下，一路前往千叶城。四喜公公坐在另一架马车里，很想出去找机会偷摸问问沈千帆，这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又要去江南。虽说河堤修建也是大事，但朝中如此不消停，皇上镇守王城尚且不安心，还能往外跑？揣摩了这么多年圣意，这是唯一一回，一头雾水。楚渊倒是心情不错，在宫里头待久了，能出来见见别处天光也好。王城锦缎行里，段白月将自己关在书房，谁也不知他在想什么。这么久苦心经营，皇宫里有不少西南派出去的眼线，杀手，侍卫，太监，宫女。所以每每一有任何风吹草动，消息都会在最快的时间里传回西南，只是这次苦就苦在暗线也不知自家主子这么快就来王城，派出去的人刚走了两天，约莫着是在哪里恰好错过。&ldo;可要跟去江南？&rdo;段念试探。&ldo;你猜他为何要在此时离开？&rdo;段白月问。段念摇头：&ldo;属下不知，但王爷此行一直保密，理应不是……&rdo;&ldo;怎么，难不成你想说楚皇是要避开本王？&rdo;段白月失笑，&ldo;能在诸多兄弟中夺得太子之位，你当他的心这么小，会一直耿耿于怀与本王之间的那点纠葛，甚至还要出城躲？&rdo;段念有些语塞。&ldo;待几天再去江南吧。&rdo;段白月道，&ldo;正好看看这王城里会闹出什么事端。&rdo;&ldo;是。&rdo;段念点头领命。&ldo;沙达怎么样了？&rdo;段白月又问。&ldo;我们的人一直在盯，但是对方似乎没有任何动静。&rdo;段念道，&ldo;没和外人打过交道，就是吃吃睡睡，对自己的弟弟遇刺一事，看上去也完全不放在心上。&rdo;而在传闻中，沙达与古力可是亲得恨不得穿一条裤子，此举明显太过反常。段白月皱眉。&ldo;这次的事情有些诡异，怕是要费些工夫。&rdo;段念道，&ldo;王爷当真要插手？&rdo;&ldo;既然都来了，自然不能白来。&rdo;段白月扬扬嘴角，&ldo;总要捞些东西才够本。&rdo;院内传来一阵声响，邹老板笑道：&ldo;小王爷回来了啊，厨房还温着菜呢，可要现在吃？&rdo;段瑶赶紧冲他摆手。邹老板反应过来，一把捂住自己的嘴。但显然已经有些迟。&ldo;瑶儿！&rdo;段白月在屋里叫。&ldo;属下先行告退。&rdo;段念抱拳。段瑶心里很是苦闷，伸出一根手指戳开门，早知道自己就绕着走了，或者三更半夜再回来也不错。&ldo;去哪了？&rdo;段白月坐在屋中间。&ldo;出去玩。&rdo;段瑶老老实实回答。&ldo;玩什么？&rdo;段白月显然不打算被敷衍。段瑶撇撇嘴，道：&ldo;去见你的心上人了。&rdo;当铺里那个，五大三粗手上脸上都是毛，吃得又多，英俊得很！话音刚落，段白月手中的茶盏就掉到了地上。段瑶被吓了一跳，怎么这么大反应啊。&ldo;你敢背着我进宫？&rdo;段白月狠狠一掌拍在桌上。段瑶闻言更震惊：&ldo;你心上人在宫里？！&rdo;……菩提心经各有所图房里很安静。许久之后，段白月沉声道：&ldo;出去！&rdo;出什么去！段瑶还沉浸在方才的震惊中无法自拔，暂时不能回神。大抵是因为对面两道目光太如炬，段白月如芒在背，索性甩袖想要出门。段瑶从身后死命拖住他。段白月额头青筋暴起。&ldo;是谁？&rdo;段瑶不依不饶。段白月头痛，连他自己也想不通，为何竟会犯下如此愚蠢的失误。&ldo;我就说，你怎么这么关心皇宫里头的动向。&rdo;段瑶觉得自己戳中了真相，先前还当时他哥想做皇帝，现在看来，敢情还有另一层原因？想了想又道，&ldo;但按照你的性子，不管看上的是谁，别说是在宫里，就算在蓬莱仙山只怕也会去找来，为何这次居然如此隐忍？&rdo;段白月语塞，事实上他也根本就不想解释。段瑶吃惊道：&ldo;莫非你看上了皇后？&rdo;段白月：&ldo;……&rdo;段瑶后知后觉：&ldo;不对啊，没听说楚国有皇后。&rdo;段白月攥紧拳头。段瑶警觉后退两步，道：&ldo;好好好，我不问了。&rdo;段白月冷哼一声，大步踏出房门。段瑶继续想，怪不得听说楚皇出宫会心情不好，八成是心上人也被一道带跑了。这千里迢迢的跑来，却面都没见着，想来也是凄惨。几日之后，连段念心里也是纳闷，王爷与小王爷之间这是怎么了，怎么连吃饭都不在同一张桌子上。好好的，也没听说吵架啊。江南四月雨纷纷，景致自然是美的，就是泥泞着实恼人。深山之中处处翠绿，一个青年男子正背着背篓，双手撑着腮帮子打呵欠，等着雨停了好继续去采药，脸颊白皙五官清秀，一看便知是个脾气极好的斯文人。&ldo;哎哟……&rdo;背后传来一声呻吟，在原本寂寂无声的山林里，显得有些瘆人。男子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就见不知何时居然出现了一个老者，衣衫褴褛像是乞丐。&ldo;哎呦……哎哟……&rdo;见他转过身，老者表情愈发痛苦起来，&ldo;救命啊……&rdo;这是鬼还是人……青年男子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根狗血泡过的桃木棍戳了戳他。老者：&ldo;……&rdo;没化形啊。男子把木棍装进怀里，上上下下捏了一遍老人的筋骨，确定没伤到之后，才将人拖到了避雨处。&ldo;公子是大夫？&rdo;老者问。&ldo;嗯。&rdo;叶瑾把新采到的草药砸碎成泥状。老者赶紧伸手。叶瑾涂到了自己手腕上。老者：&ldo;……&rdo;不是要给我治伤啊。&ldo;这花草有毒的，我试试药性。&rdo;叶瑾又从怀里掏出一瓶药粉，这才帮他处理伤口，&ldo;你是逃荒到这里来的吗？&rdo;&ldo;是啊是啊。&rdo;老者点头，&ldo;公子可真是个好心人。&rdo;叶瑾帮他包好伤口。老者倒吸一口冷气，痛得五官都变形：&ldo;就是医术生疏了些。&rdo;手都要断了。&ldo;你敢说我医术生疏？！&rdo;叶瑾闻言惊怒交加。老者猝不及防，被他一嗓子吼得脑仁子疼，过了会才道：&ldo;不生疏，不生疏，简直就是华佗再世。&rdo;叶瑾哼了一声，又从怀里掏出饼给他：&ldo;先垫垫肚子吧，等我去将药采完，就带你去城里善堂。&rdo;老者点头道谢，见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腰间挂着一枚青绿色的枫叶玉佩，上头刻着&ldo;瑾&rdo;字。还当真是那位传闻中江湖第一神医啊……老者摸摸下巴，饶有兴致看着他离开。悬崖上生着一簇艳红色的小花，叶瑾试着下了三四回，都没能顺利摘到手里。他倒是会功夫，轻功甚至还称得上是不错，但雨后峭壁何其湿滑，也不敢掉以轻心，最后只好遗憾放弃，背着背篓回到避雨处，搀着老人往山下走。山脚下的镇子挺大，善堂也有三四处，里头的老人既是被子女抛弃，身上难免都有些久病沉疴，叶瑾自打采药来到这城里，便经常会去替老人看诊，里头的管事都很尊敬他。这阵见送来一个老人，二话不说便收留了下来，还准备了新的被褥和肉汤，说是补补身子。把人交出去，叶瑾也未将这件事放到心上，拍拍袖子就回了家。他此行少说也要在城里住个月，等到山上开满马头草，采够了才会回琼花神医谷。&ldo;哥。&rdo;王城里，段瑶小心翼翼敲了敲书房门。段白月沉声：&ldo;何事？&rdo;&ldo;我不会再问你宫里头的事情了。&rdo;为了避免被拍出去，段瑶先在外头声明了一回，而后才推开书房门。段白月：&ldo;……&rdo;&ldo;有两件事。&rdo;段瑶伸出手指，&ldo;说完我就走，第一件事，师父他又诈尸了。&rdo;段白月揉揉太阳穴。&ldo;但这回他没回王府，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rdo;段瑶道，&ldo;婶婶已经派人去找了，让我们也留意着些。&rdo;&ldo;第二件呢？&rdo;段白月问。&ldo;你让我盯的刘府这几日张灯结彩的，说是刘恭要过寿。&rdo;段瑶道，&ldo;杂七杂八的人着实太多，书房几乎刻刻都有人商谈，很难防备他要做什么。&rdo;&ldo;是当真只为了过寿？&rdo;段白月问。&ldo;说不准。&rdo;段瑶怨念，&ldo;他可真是个老狐狸，有时议事都在戏园子里，周围一圈人，外头咿咿呀呀的，什么都听不清。&rdo;&ldo;他若是没两把刷子，又如何敢觊觎皇位。&rdo;段白月笑笑，&ldo;当真什么都探听不到？&rdo;&ldo;……你又想做什么？&rdo;段瑶很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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