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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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白月抬起手。段瑶一嗓子哇哇哭出来。&ldo;怎么了怎么了？&rdo;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便有人从门外跑进来。&ldo;金婶婶。&rdo;段瑶哭得愈发惨烈。&ldo;王爷！&rdo;来人是个约莫四十岁的妇人，见着后赶忙将段瑶护进怀里，&ldo;好端端的，怎么又要打小王爷。&rdo;&ldo;你问他去了哪里。&rdo;段白月气道。段瑶拼命哽咽。&ldo;还能去哪里，怡红院？&rdo;金婶婶替他擦脸，&ldo;都十三了，去一去又怎么了，下回婶婶陪你去。&rdo;段白月摇头，也没空说其他，转身去后山看究竟。段瑶使劲用袖子擦鼻涕。不就是关押犯人的地方，有什么不能去。这么凶。段白月一路去了后山，就见东侧林地遍地狼藉，显然刚刚有人打斗过。再往里走，一个满脸胡须的男人正坐在树下调息。&ldo;舍弟年幼无礼，方才冒犯大师了。&rdo;段白月在他十步远处站定。男人闻言睁开眼睛，不耐烦道：&ldo;去问问你爹，何时才能练成解药，将老子放出去？&rdo;欢天寨若是弄假成真又该如何解药？段白月微微皱眉，在此之前，他并不知道还有这回事。见他许久不语，那人不耐烦一挥手：&ldo;我不与你这小崽子说话，去将你爹找来。&rdo;段白月清了清嗓子，道：&ldo;家父已经过世多年。&rdo;四周一片安静。那男人一脸震惊，只是张着嘴，却半天也没出声。段白月又问：&ldo;前辈中了毒？&rdo;话音刚落，就见那人身子一软，直挺挺晕了过去。别无他法，段白月只得先将人带出禁地，安置到西南王府客房，请来大夫医治。段瑶趴在门口，露出半个脑袋看。&ldo;进来。&rdo;段白月道。段瑶心虚无比：&ldo;我真将他打伤了？&rdo;不应该啊，只是一掌而已，不说这人功夫邪门得很？&ldo;好端端的，跑去那里做什么？&rdo;段白月头疼。&ldo;我又不是存心去闯。&rdo;段瑶老老实实道，&ldo;在后山看到一条七步青，我就追了过去，也没注意已经到了禁地。后头他突然冲出来，不分青红皂白便要出招，我情急之下挡了一掌，然后就跑了。&rdo;说完又补充，&ldo;并没有打得很用力。&rdo;&ldo;罢了，以后小心着些。&rdo;段白月道，&ldo;回去歇着吧。&rdo;&ldo;他没事吧？&rdo;段瑶往卧房里看了一眼。段白月道：&ldo;大夫说是急火攻心。&rdo;&ldo;就因为我打了他一掌？&rdo;段瑶不可置信。段白月摇头，事实上，连他也未想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ldo;那是为什么？&rdo;段瑶刨根问底。段白月将方才在林中的对话大致说了一遍。&ldo;这样也能晕。&rdo;段瑶发散思维，&ldo;莫非这人暗恋爹？&rdo;段白月狠狠拍了把他的脑袋。&ldo;王爷！&rdo;金婶婶恰好端着汤药进来，见着后埋怨，&ldo;说了多少回，不要打小王爷，要打也不能打头。&rdo;段白月淡定收回手。&ldo;婶婶，你认识这个人吗？&rdo;段瑶伸手往屋里指了指。&ldo;不认识，却知道。&rdo;金婶婶道，&ldo;他原先是中原武林的高手，名叫屠不戒，原本与西南王府毫无渊源，后来有一天却大杀四方闯进来，说要将三王妃带走，还吼着要与王爷比武。&rdo;当时三王妃身怀有孕，段景宠在手心还来不及，此番却遇到这么一个疯子，自然不会有什么好态度，将人打出王府之后还嫌不够，又塞了一把毒药，里头甚至还有虫。屠不戒不堪受辱，两人的梁子自然也就结了下来。此后每隔三年，便会上门挑衅一回，虽说回回都被打跑，却回回都不死心。即便是三王妃抱着小王爷段玙出来亲口劝慰，也不能将其说动半分。到后来段景身染恶疾，自知不久于人世，于是在他最后一次上门比武时，便将人打晕关在后山禁地，屠不戒也由此被囚禁了十余年。&ldo;说来也怪。&rdo;金婶婶道，&ldo;后山既没牢笼也无铁索，按理来说就算是个小娃娃也能轻易离开，他却一待就是数千日，也不知究竟是何原因。&rdo;还能是什么原因。段白月与段瑶不约而同地想。肯定是被坑的。&ldo;来人！&rdo;屠不戒在房中大喊。段白月起身走进去。&ldo;你爹当真已经死了？&rdo;屠不戒已经下了床。段白月点头。也的确没人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于是屠不戒双手抱拳：&ldo;多谢贤侄替在下解毒。&rdo;段白月笑容淡定：&ldo;……前辈不必客气。&rdo;&ldo;既如此，那我便走了。&rdo;屠不戒道，&ldo;不知小小人在何处？我想与她道个别。&rdo;赵小小便是段景的三王妃，原是西南一名歌姬，想来屠不戒也是由此才会将她当成红颜知己。段白月道：&ldo;三姨母在前些年，也已经病逝了。&rdo;屠不戒闻言震惊，眼底很是悲怆：&ldo;那小玙呢？&rdo;&ldo;说是要出去闯荡江湖，现在该是在蜀中。&rdo;段白月道，&ldo;也是我这个做哥哥的没有照顾好他。&rdo;屠不戒长叹一声，抬腿想往外走，却又顿住脚步：&ldo;不知我先前所中的是何奇毒，为何必须待在那棵红泪树下，方可保命？&rdo;段白月冷静道：&ldo;七叶海棠。&rdo;屠不戒点头，而后便头也不回，大步出了王府。直到他的背影消失，段瑶才问：&ldo;他当真中了毒？&rdo;段白月道：&ldo;自然没有。&rdo;但这当口，若是不随口编一个，只怕此人会跑去刨段家祖坟。毕竟江湖中人，被打输了囚禁十余年并不可耻，可耻的是平白无故，被骗了十余年。&ldo;老王爷也真是。&rdo;金婶婶也是无奈，临终前只说要按时往后山送饭，让其余人没事莫要招惹他，却也再无其他遗嘱。此番若不是小王爷误打误撞去抓蛇，也不知这倒霉的武林中人还要被关多久。&ldo;我还当禁地是有多神秘。&rdo;段瑶揉揉鼻子，却原来竟是因为这种原因。段白月对此倒是丝毫也不意外。按照他爹的做事风格，如此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估摸着也是因为有三姨母从中周旋，对方才得以保全性命。不过也无人将此事放在心上，毕竟这个屠不戒大家都不熟，走了也就走了，还能省下一天三顿饭。&ldo;王爷！王爷！&rdo;这日下午，下人嘴里喊着跑进来，&ldo;南师父又从坟里钻出来了！这回身上干净得很！&rdo;……段白月在书房揉揉太阳穴，从琼花谷回来了？&ldo;师父！&rdo;段瑶也从房顶跳下来。南摩邪将他接在怀里：&ldo;前头那缸胖虫是你养的？&rdo;&ldo;嗯。&rdo;段瑶得意洋洋。&ldo;不错。&rdo;南摩邪拍拍他的脑袋。&ldo;师父。&rdo;段白月站在书房门口，&ldo;怎么也不事先送封信回来。&rdo;我好提前走。&ldo;为师有话要跟你说。&rdo;南摩邪进了书房。段瑶也想跟进去，却被生生挡在了外头。……段白月拍拍他的脑袋，转身跟了进去。段瑶愤愤，蹲在院子里刨虫玩。凭什么！&ldo;师父有何事？&rdo;段白月替他倒了一盏茶。&ldo;再过一段时日，便是你体内蛊虫苏醒之时。&rdo;南摩邪道，&ldo;如今天辰砂尚未找到，若想安然渡过此劫，最好能随为师一道闭关。&rdo;&ldo;师父言重了。&rdo;段白月摇头，&ldo;区区几条蛊虫而已。&rdo;&ldo;虫是我养出来的，会有何后果，我自然比你更清楚！&rdo;南摩邪道，&ldo;总之此事没得商量。&rdo;&ldo;承蒙师父暗中散布谣言，现在中原武林人人都在说，瑶儿练过菩提心经。&rdo;段白月凉凉提醒，&ldo;光这一个月，西南王府前已经来了十几拨人要与他成亲。若在这当口你我闭关，只怕等出关之时，瑶儿不仅人被抢走，说不定连儿子都已经有了。&rdo;南摩邪：&ldo;……&rdo;&ldo;徒儿自有分寸，师父就莫要担心了。&rdo;段白月道。南摩邪却不打算妥协，连夜便出了府。段白月虽不知他要做什么，心里却隐隐有些不祥预感。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南摩邪便又自己跑回来，还顺便带了个人‐‐王城歌坊染月楼的大当家，顾云川。&ldo;顾兄？&rdo;段白月心里纳闷，&ldo;你怎么来了。&rdo;&ldo;我要回江南，顺便来这西南买一批药材，原本打算后天再来拜会段王。&rdo;顾云川道，&ldo;谁知今早恰好在街上遇到南师父，不由分说便将我拉了过来。&rdo;&ldo;瑶儿。&rdo;南摩邪伸手叫。&ldo;师父。&rdo;段瑶一蹦一跳，手里捏着一条胖虫跑过来，&ldo;要去街上买早点回来吗？&rdo;南摩邪手起掌落，将他干净利落一掌拍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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