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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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仁德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被这媒婆给气死。段白月也恰好在问：&ldo;北行宫？&rdo;&ldo;嗯。&rdo;楚渊点点头，&ldo;每年此时，都会去那里住一阵子。去看看沿途百姓，也换个地界开阔一下眼界，是父皇定下的规矩。&rdo;说完顿了顿，又笑，&ldo;不过我总觉得，是他嫌这王城内太热，所以找个由头避暑。&rdo;段白月道：&ldo;云德城地处深山，的确要比这里凉快许多。&rdo;&ldo;你呢？&rdo;楚渊问，&ldo;要回西南吗？&rdo;段白月道：&ldo;不回。&rdo;&ldo;出来这么久，不怕边境乱？&rdo;楚渊扭头看他。段白月道：&ldo;等你亲眼看过就会知道，西南的边境，怕是大楚最安稳的一个边境，靠得可不单单是武力镇压。先前苗疆七十二寨各自为营，天天都在勾心斗角相互下毒，只为争夺那一点点房屋口粮。现在统一之后，大家有房住有田耕，西南府还会时不时赐赏，日子好着呢。他们可不比漠北那些悍匪狼子野心手腕高超，就算是联合一致，也翻不出大风浪，连西南都出不了，更别提是王城，又何必自讨没趣。&rdo;&ldo;你也有说别人狼子野心的一天。&rdo;楚渊用后脑碰碰他的胸膛。&ldo;什么时候我拉着他们起个大旗，你说消息传到王城，会不会将那位陶太傅给吓晕？&rdo;段白月问。楚渊哭笑不得：&ldo;这也能扯上太傅大人？&rdo;&ldo;他天天骂我，你又不让我去打。&rdo;段白月下巴抵在他肩头，&ldo;只能说说闲话。&rdo;很是委屈。晚些时候，看莲花灯的百姓逐渐开始散去，段白月也送楚渊回了王宫。南摩邪与段瑶趴在窗台上，殷殷目送两人背影远去，几乎要探出大半身子。今晚可千万要留在宫里头啊！四喜公公正在寝宫门前打盹，听到响声睁开眼，见两人都已经回来，方才松了口气。&ldo;这段时间里，可有人来找朕？&rdo;楚渊问。&ldo;没有，安静得很。&rdo;四喜公公笑呵呵，皇上以后尽管安心出去逛。&ldo;那便好好休息吧。&rdo;段白月道，&ldo;我去看看顾兄那头有什么事，而后‐‐&rdo;&ldo;而后就回客栈歇着。&rdo;楚渊拍拍他的侧脸，&ldo;这几天你都没好好睡，今晚说完事情想来又是半夜三更，不准再乱跑了。&rdo;&ldo;也好。&rdo;段白月笑笑，&ldo;那我明晚再来看你。&rdo;楚渊点头，看他跳过院墙离开，觉得有些想笑。动作倒是越来越熟练。&ldo;皇上。&rdo;见他心情好，四喜也高兴，在一旁道，&ldo;可要传热水沐浴？&rdo;&ldo;过会吧，时间还早。&rdo;楚渊道，&ldo;朕再去看看折子。&rdo;四喜：&ldo;……&rdo;楚渊笑着看他：&ldo;朕知道，会早些回来睡。&rdo;四喜连连称是，扶着他去了御书房。折子依旧是先前那些，事情也依旧不算少，楚渊的心情比起昨日来却好了许多，甚至脸上一直还挂着笑。四喜公公在旁边啧啧，看来还是得有西南王。一晃眼半个时辰过去，楚渊放下手中狼毫，四喜公公赶忙道：&ldo;皇上可要回寝宫？&rdo;楚渊按了按肚子，道：&ldo;传些膳来。&rdo;四喜公公乍一听到有些没反应过来，后头回神又赶忙道：&ldo;皇上想要用些什么？&rdo;&ldo;什么都好，越快越好。&rdo;楚渊下巴抵在龙案上，&ldo;饿死了。&rdo;在客栈里虽说买了不少油糕卤牛肉，却也压根就没吃多少，刚回宫时还不觉得，看了几本折子却是肚子咕咕叫，简直要前胸贴后背。四喜公公小跑下去吩咐，不多时便有内侍送来一个食盒，打开是楚渊先前经常吃的清粥小菜，以及一道甜汤一道茶香点心。&ldo;皇上慢用。&rdo;四喜替他布好碗筷。楚渊问：&ldo;有肉吗？&rdo;四喜：&ldo;……&rdo;啊？御膳房的厨子赶紧起火，排骨剁得震天响，肉汤咕嘟嘟一冒香气，周围一圈小太监都在咽口水。热腾腾的菜肴被加紧送往御书房，御厨诚惶诚恐，说是时间赶，来不及做大菜，还请皇上恕罪。楚渊吃了一口荷包鱼肚，道：&ldo;挺好，赏。&rdo;御厨瞬间喜笑颜开，谢恩后跟随内侍出了御书房。四喜在旁边伺候着，看楚渊吃完鱼又吃肉，啃了七八根排骨还不见停筷子，又说要吃红焖鹿蹄。于是心里纳闷，这西南王将人带出去，怎的也不给饭吃，看给皇上饿的。……这个晚上，楚渊一个人，吃了胃口最好的一顿饭。染月楼里，顾云川正在凭栏抚琴，段白月靠在柱子上道：&ldo;看顾兄手法这般行云流水，想来再过一阵子，便能挂牌接客了。&rdo;顾云川手下一顿，琴弦断了一根。段白月坐在他对面。顾云川眼底疑惑，往他腰间看：&ldo;王爷的裂云刀呢？&rdo;&ldo;给瑶儿了。&rdo;段白月自己倒了一盏酒。给瑶儿便给瑶儿吧，但为何要在腰里挂这么一块破铁？顾云川实在忍不住，问：&ldo;可否将此……宝剑，借在下一观？&rdo;段白月干脆利落道：&ldo;不能。&rdo;顾云川：&ldo;……&rdo;&ldo;找我有何事？&rdo;段白月问。&ldo;与天刹教有关。&rdo;顾云川答。段白月一顿，抬头看他。&ldo;我这回去梦澜洲寻访旧友，回来时路过西南。&rdo;顾云川道，&ldo;在蓝姬毙命后，天刹教如同一盘散沙，其余小弟子自不必说，早就卷起包袱各寻门路。教内的四大护法也无心再留，各自拿了财产后，便一把火烧了天刹教宫。原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没想到在前段日子，那四名护法却都被人杀了。&rdo;&ldo;被谁？&rdo;段白月问。顾云川道：&ldo;蓝姬。&rdo;段白月眉头猛然一皱。&ldo;或者说是蓝姬的冤魂。&rdo;顾云川道，&ldo;其余三人都是被一招毙命，胸口发黑皮肉外翻，看着像是蓝姬平日里所练的白骨爪。消息传出后，江湖中人心知不妙，于是便想先将第四名护法救下来，谁知却也晚了一步，只来得及听她说最后一句话，说索命之人正是蓝姬。段白月道：&ldo;当日她身受重伤又坠下悬崖，还有命活？&rdo;&ldo;所以才说了，或许是鬼魂。&rdo;顾云川挑眉，&ldo;西南各江湖门派都在查，听说连日月山庄也要派人去，我也便没有凑热闹，先回来将这件事告诉你。&rdo;段白月点头：&ldo;多谢。&rdo;&ldo;若是她没招惹西南府，这事王爷也就别插手了。&rdo;顾云川道，&ldo;这回我也问了，梦澜洲虽说地处南海，却也没几个人听过天辰砂，能不能找到还说不定。金蚕线有多毒，千万莫要大意才是。&rdo;段白月笑笑：&ldo;现在我倒是像个病秧子了，人人到了一个新地方，都要惦记着替我问一句药。&rdo;&ldo;王爷这般有趣的朋友不多见，能多活几年，还是多活几年为好。&rdo;顾云川给他斟满酒，&ldo;今晚若是没事，便留在这染月楼中喝酒吧，比不上王爷亲手所酿，不过也窖藏了十几年。&rdo;段白月点头：&ldo;好。&rdo;顾云川与他碰了一下杯：&ldo;早些成亲。&rdo;段白月：&ldo;……&rdo;&ldo;咳咳。&rdo;顾云川道，&ldo;实不相瞒，这回路过西南府的时候，金婶婶拉着我说了大半天，说日日盼着王爷娶媳妇延香火，眼睛都哭瞎了一只。&rdo;段白月：&ldo;……&rdo;客栈里头，段瑶困得晕天晕地，还是坚持不肯去睡，要听师父讲那哥哥当情圣的故事。更夫在街上敲锣走过，南摩邪狠狠拍了下手。这阵都没回来，可见是留下了。总算是没有辱没师门。第二日清早，段白月回到住处，就见南摩邪与段瑶都趴在桌上，正睡得香甜。……&ldo;哥。&rdo;听到响声，段瑶迷迷糊糊爬起来。&ldo;为何要在这里睡？&rdo;段白月皱眉。&ldo;聊得太久，不知不觉就睡着了。&rdo;段瑶使劲打呵欠。&ldo;又在聊什么。&rdo;段白月坐在桌边。段瑶与南摩邪异口同声道：&ldo;聊你将来成亲的时候，会有多大的排场。&rdo;毕竟那可是皇上。段白月往弟弟嘴里塞了个勺子。段瑶呸呸：&ldo;这是昨晚掉到地上的！&rdo;&ldo;胡言乱语。&rdo;段白月站起来，&ldo;都回去睡。&rdo;南摩邪充满期待地问：&ldo;可要煮个红鸡蛋？&rdo;段瑶小脸蛋通红，随时准备兴奋地去通知小二。段白月坐在床边：&ldo;我昨晚在染月楼。&rdo;&ldo;染月楼好啊，物件齐全。&rdo;南摩邪拍了下大腿。段瑶自觉捂住耳朵，并不知道什么是物件，根本就没有偷看过小话本，可纯洁。段白月道：&ldo;与顾兄在一起。&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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