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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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楚项怎么想，朕管不着，这账以后再算。&rdo;楚渊道，&ldo;只是从此之后，西南府都只能是大楚的盟友，也不必再演什么戏了。&rdo;&ldo;为何？&rdo;段白月问。&ldo;你是什么样子，在天下人眼中就该是什么样子。&rdo;楚渊看着他，&ldo;这江山的安稳，不该建立在你背负的骂名上。&rdo;段白月摇头，曲起手指刮刮他的鼻梁：&ldo;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这么多年都过来了‐‐&rdo;&ldo;这么多年都如此，是因为我无能，要你保护我，替我杀人，替我讨好父皇，替我扫清外敌。&rdo;楚渊打断他，&ldo;可现在我已经坐稳了皇位，也想保护你。&rdo;大鲲城之战后，好不容易才让西南府的名声好了些，无论如何也不想再抹黑一次。段白月看着他的眼睛，心底有太多话想说，却又有些语塞。&ldo;就算保护不了，也不想再利用。&rdo;楚渊挣开他的手，声音很低。&ldo;知道我打小喜欢你，就骗我让我替你争天下，这才叫利用。&rdo;段白月叹气，将他紧紧拥入怀中，在耳边低声道，&ldo;可若当真喜欢我，就不叫利用，叫两情相悦，我心甘情愿。以后不准再乱说，嗯？&rdo;楚渊闭着眼睛，将脸埋在他颈侧，许久之后才道：&ldo;嗯。&rdo;&ldo;好了。&rdo;段白月拍拍他的背，&ldo;厉鹊的事，当我没说，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待打完东海，我再陪你一道出战南洋，如何？&rdo;楚渊点头：&ldo;好。&rdo;段白月笑笑，低头吻吻他的发丝。四喜公公端着托盘站在外头，心里感慨，又着急。粥要凉了，王爷怎得还不松手。皇上该饿晕了。&ldo;还有件事。&rdo;片刻后，段白月道，&ldo;若骗厉鹊的人真是楚项，那他可就见过紫龙玦了，会不会猜到你我的关系？&rdo;楚渊摇头：&ldo;不会。西南府向来以紫为尊，这石料虽说不常见，却也没罕见到全天下就一块，你能有不稀奇。况且当年一听到消息，我便去向父皇讨了来，楚项连见都没见过，估摸着早已忘了这回事。&rdo;段白月点头：&ldo;那就好。&rdo;四喜公公瞅着空子，赶紧将粥饭送进来‐‐情要谈，饭也要吃不是。三日之后，沈千帆派亲信将厉鹊送回天鹰阁，此事就算暂时告一段落。在马车出府之时，刚好楚渊进门，负责护送的侍卫要行礼，却被他抬手制止。四喜随着楚渊一道走小路回住处，厉鹊正好掀起车窗帘，往外扫了一眼。那晚没敢抬头，这回却恰巧见到了天子真颜。一身明黄龙袍，黑发被玉冠束着，眼尾微微上挑，看着无端便有些熟悉。厉鹊愣了一下，再想探出身子仔细看，马车却已经出了府。十日之后，楚国大军正式出战白雾岛，清晨号角响彻天海之间，渔家百姓纷纷挤在岸边，祈福妈祖娘娘保佑，让大军得胜归来。叶瑾坐在围栏上，啃水梨，顺便监视西南王，没事不要随随便便到处跑！沈千枫哭笑不得。楚渊倒是心情不错‐‐海上的日子总归无聊，他还挺喜欢看两人闹。虽说大楚海军装备精良，但青虬毕竟是当年大明王云断魂的部下，在东海盘踞已久，对这一带熟悉无比，白雾岛又云雾茫茫，谁也说不清里头究竟有什么，因此没人敢掉以轻心。时间一晃便是月余，主战船上的人已经习惯了九殿下追着西南王到处跑，凶得很。于是这日一听说叶瑾独自一人驾船走了，第一反应便都是被西南王气走了。&ldo;可别出事啊。&rdo;小兵很担忧。&ldo;能出什么是，沈盟主当下就追了过去，温大人与赵大当家也去了。&rdo;又有人接话，&ldo;两个高手，再加上温大人的嘴皮子，莫说是一个九殿下，就算是九个九殿下，那也妥妥能带回来。&rdo;&ldo;我可冤枉。&rdo;船舱内，段白月摊手，&ldo;大军在此停泊取淡水，我也在帮忙，哪有时间去招惹他。&rdo;&ldo;难道是与千枫吵架了？&rdo;楚渊皱眉。段白月突然将脸凑近。&ldo;做什么！&rdo;楚渊惊了一下，退后警告，&ldo;坐回去！&rdo;&ldo;亲一下。&rdo;段白月道，&ldo;而后我便告诉你，他们是去做什么。&rdo;楚渊意外：&ldo;你怎么会知道？&rdo;&ldo;我不知道，可我会猜，也知道这片海域是谁的地盘。&rdo;段白月道，&ldo;不然给我亲一下，也行。&rdo;楚渊考虑了一下，又端详了一下他的脸，做决定：&ldo;爱说不说，不说出去。&rdo;西南王颇为受伤：&ldo;当真不听？&rdo;楚渊挥手赶人：&ldo;出去出去。&rdo;段白月举手投降：&ldo;认输，我说便是。这一带是彩虹口。&rdo;&ldo;彩虹口怎么了？&rdo;楚渊单手撑住脑袋。&ldo;彩虹口有鱼尾族。&rdo;段白月道，&ldo;这你总听过吗？&rdo;楚渊怔了片刻，点头：&ldo;嗯。&rdo;虽说叫鱼尾，却不是鲛人，而是生活在东海的一支部族。水性极好，擅长冶金炼铁，能制造出这世间最精良的兵器与机关。在数年前曾追随大明王东征西战，扫灭无数海匪倭寇，是渔民的保护神。而在那场变故之后，云断魂生死未知，鱼尾族也就彻底销声匿迹，再也没有出现过。&ldo;有温大人在，或许当真能说服鱼尾族人，加入大楚海军。&rdo;段白月道，&ldo;有他们相助，能抵得过数千军队。&rdo;&ldo;就算能找到，对方怕也不会愿意。&rdo;楚渊摇头，&ldo;当年发生的事情……这些日子以来，温爱卿其实时常旁敲侧击，说一些先前海战的事情。虽然没有挑明，可我能看出来，他一直便坚信大明王始终未曾变过，是父皇受人蒙蔽，陷害忠良。&rdo;&ldo;温大人想替大明王平反？&rdo;段白月问。&ldo;或许吧。&rdo;楚渊道，&ldo;当着旁人的面，我只能装糊涂，可对着你，我不想装。&rdo;&ldo;你也清楚大明王绝非奸佞之徒？&rdo;段白月坐在他身边。&ldo;说不准，可他当年若是想谋反，一路有太多机会。&rdo;楚渊道，&ldo;当时大楚海军力量薄弱，又无水上作战的经验，比不上云家军三成。而且在海战之后，大明王三个字在东海一带，可是比楚皇还要威名赫赫，想反轻而易举，又何必一路追随到王城，甚至同意让云家军分散编入大楚军队，将自己置与孤立无援之地后再反。&rdo;段白月让他靠在自己肩头。楚渊闭着眼睛，没再说话。身居此位，有些事情就算知道了真相，也只能假装不知道，否则若是被有心之人拿来煽风点火，只怕又是一场动乱战事。&ldo;不能下旨澄清，那便做些别的事情弥补。&rdo;段白月环着他的肩膀，&ldo;先皇做下的错事，没道理让你来承受后果，别想了。&rdo;&ldo;若我知道小瑾此行是为了鱼尾族，也不会答应。&rdo;楚渊道，&ldo;当年险遭灭门之祸，好不容易有了安生日子，对方怕是躲都躲不及。&rdo;&ldo;大家也是为了战事。&rdo;段白月道，&ldo;去试试总无妨，万一当真能行呢？&rdo;楚渊沉默了一阵子，点头：&ldo;嗯。&rdo;若当真能行，那这场战事的胜算可就多了不止一分。第二日清晨，叶瑾一行人如期驾着小船折返，只是看上去心情都不怎么好，一问，果然是被对方拒绝，非但不答应加入大楚海军，甚至连刀剑弓弩都不愿意卖。&ldo;无妨。&rdo;楚渊勉强笑笑，虽说没抱希望，可也当真是有些……失望。段白月转身去找沈千枫。&ldo;王爷要去鱼尾族？&rdo;沈千枫吃惊。段白月点头。&ldo;算了吧。&rdo;沈千枫道，&ldo;我们昨夜也未找到鱼尾族人居住的岛屿，是他们主动现身，说不愿再被打扰。&rdo;段白月坚持：&ldo;我不会强人所难，可至少再试一次。&rdo;沈千枫摇头：&ldo;王爷对这一带也不熟悉，就算是到了彩虹口，也未必就能遇到鱼尾族人。&rdo;&ldo;可也未必就遇不到。&rdo;段白月道，&ldo;我下午便会出海，盟主只需帮一个忙便好。&rdo;沈千枫问：&ldo;看着小瑾吗？&rdo;段白月道：&ldo;正是。&rdo;沈盟主哭笑不得：&ldo;这段日子得罪段王了。&rdo;段白月豁达摆手：&ldo;盟主客气，无妨无妨。&rdo;这段日子挺好，以后继续这样也成，只求不要变本加厉，当真漫天撒起了药。&ldo;你要去捞贝壳？&rdo;楚渊闻讯纳闷，&ldo;捞什么贝壳？&rdo;&ldo;替瑶儿捡些稀罕东西。&rdo;段白月道，&ldo;前头的海域里有花针螺，可以用来养蛊。&rdo;&ldo;好玩吗？&rdo;楚渊问。段白月笑容满面：&ldo;不怎么好玩，无聊得很。&rdo;千万别跟。楚渊爽快放行：&ldo;快去快回，小心风浪。&rdo;段白月松了口气。倒是叶瑾，听说是去捞花针螺，心心念念也要去，扒着门不肯走，最后被沈千枫连哄带骗，强行抱回了船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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