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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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卓云鹤来了吗？&rdo;楚渊坐在镜前问。&ldo;回皇上，来了。&rdo;四喜公公替他梳头，&ldo;卓统帅来得最早，天刚明就候在前厅了。&rdo;楚渊问：&ldo;心情不好？&rdo;四喜公公小心翼翼回答：&ldo;这倒看不出来，不过卓统帅的确没说几句话，一直坐着喝茶，与往日的风格不相符。&rdo;楚渊笑着看向镜中的段白月：&ldo;若非目前局势紧张，我倒是真想让卓云鹤多衰两天。那贼人在城中横行数十日，谁都拿他束手无策，你却一来就能擒获，按照他的牛脾气，可不得吃瘪闷火。&rdo;&ldo;他若将来惹恼了你，我在别处将他气回来便是。&rdo;段白月从身后扶住他的肩膀，俯身与镜子里的人平视，&ldo;反正西南府理关海城不算远。&rdo;&ldo;等这场仗打完，卓云鹤也不会继续守在南域关海。&rdo;楚渊道，&ldo;我会召他回王城。&rdo;段白月撇撇嘴，这个召回去那个也召回去，就把自己丢在外头。楚渊看得好笑，向后靠在他怀中。四喜公公在外头接了外袍鞋靴进来，见他二人正在亲昵，慌忙退后两步低头候着。&ldo;进来吧。&rdo;段白月站直，&ldo;莫让大家等太久。&rdo;四喜扶起楚渊替他更衣，是一件白色绣金的袍子，与身侧白衣玉带的段白月颇为般配。楚渊道：&ldo;蓝色的那件呢？比这个要轻薄些。&rdo;天气热，今日依旧要去码头，省得又裹出一身汗。段白月：&ldo;咳！&rdo;四喜公公显然没领会到这声咳嗽的深刻含义，反而道：&ldo;老奴这就去拿。&rdo;段白月劝他：&ldo;我觉得这件挺好，不换了吧？&rdo;楚渊坐在板凳上，坚定道：&ldo;这件热。&rdo;段白月只好眼睁睁看着四喜出了门。楚渊依旧向后靠在段白月身上，看着镜子发呆。片刻之后四喜急匆匆回来，却道那件衣裳丢了。段白月：&ldo;……&rdo;楚渊皱眉：&ldo;丢了？&rdo;&ldo;是啊。&rdo;四喜公公急道，&ldo;皇上前几日在西南府时还穿过的，老奴记得清清楚楚，洗过之后就收进了柜子里，可现在却到处都找不着了。&rdo;楚渊看向段白月：&ldo;你西南府里还闹贼啊？&rdo;段白月咳嗽了两声，坦白：&ldo;我拿的。&rdo;四喜：&ldo;……&rdo;楚渊嫌弃道：&ldo;你敢偷朕的龙袍。&rdo;段白月很冤枉：&ldo;是金婶婶要。她原本找了裁缝要替你量腰身的，被我硬打发走了。后头实在被闹得心烦，就拿了套你的衣裳过去，想着量完了再装回箱子里，结果忘了。&rdo;四喜万分不解：&ldo;金针婆婆要给皇上做新衣裳？&rdo;楚渊想起了那一府的红绸缎。西南府中，金婶婶笑得嘴都合不拢，正在看大家做活。裁缝都是从江南请来最好的，做工很细心，连藏在里头的衣裳边都要滚上三四道金线。府里的下人都松了口气，这下喜服也做了，往后大概就不会再买红绸缎了，挺好挺好，省银子。但很快大家就发现，这个想法实在是有些太简单，因为金婶婶又开始操心喜宴。&ldo;鲍鱼燕窝海参都要？好好好。&rdo;酒楼老板喜不自禁，在纸上刷刷记，顺便奉承，&ldo;真不愧是西南府，出手就是阔气。&rdo;金婶婶叮嘱：&ldo;海参要挑发头最大的，燕窝要与红枣一起炖。&rdo;&ldo;那是自然，那是自然。&rdo;老板登记好后，又问，&ldo;是下月办酒吗？&rdo;&ldo;哦，可没这么快。&rdo;金婶婶摇头。&ldo;这个倒无妨。&rdo;老板堆笑问，&ldo;那是下下个月？&rdo;金婶婶粗略算了算，道：&ldo;约莫两年后吧。&rdo;酒楼老板呆了一下。两年后的席面，为何现在就跑来预定？&ldo;打赢了仗，得先跟我回西南府将喜事办了，知不知道？&rdo;段白月牵着他的手出门。楚渊撇撇嘴，只当没听到。朕才是皇上。这驿馆的前厅很小，七八个官员坐着就已经有些显挤，见着楚渊进门，赶忙站起来行礼。&ldo;免了吧。&rdo;楚渊道，&ldo;都听说了昨晚的事？&rdo;&ldo;是。&rdo;卓云鹤道，&ldo;听闻西南王已将那贼人擒获？&rdo;楚渊道：&ldo;卓统帅和冯大人留下，其余爱卿先出去喝杯茶吧。&rdo;众人闻言心底纳闷，却也不敢多问。待到屋里只剩四人时，楚渊爽快道，&ldo;昨晚抓到的人是假货，千枫假扮的。&rdo;&ldo;假的？&rdo;冯晨原先还在欣喜，此时一听原是做戏，心中难免空落。相反，卓云鹤倒是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否则输给段白月，他着实心里憋屈。&ldo;下官可否冒昧问一句，皇上为何要如此部署？&rdo;冯晨试探着问。&ldo;卓统帅怎么看？&rdo;楚渊看向卓云鹤。&ldo;回皇上，依末将所见，此举能逼对方主动现身。&rdo;卓云鹤道。&ldo;没错。&rdo;楚渊点头，&ldo;这两天温爱卿在外打探消息，都说那贼人除了在夜半时分四处拆房炸路外，白日里并不会出现。而单单拆几间房几座桥几条路，对战事没有丝毫影响，唯一的作用便是当着这城内所有百姓的面，给朕一个下马威。而如今朕却弄了个冒牌货下狱，他若不出来自证，先前的一切事情可就都白做了。&rdo;&ldo;可那贼子身手敏捷，即便是再度出现，只怕也未必能抓住。&rdo;冯晨声音很小，也知道自己这句话有些扫兴，但还是尽职尽责提醒。&ldo;前几回跑了，是他命大。&rdo;楚渊道，&ldo;这次朕自会设下天罗地网，他逃不掉的。&rdo;&ldo;皇上圣明。&rdo;听到这句保证，冯晨很是松了口气，&ldo;是下官多虑了。&rdo;&ldo;皇上。&rdo;卓云鹤抱拳，&ldo;末将愿亲自率人捉拿贼人。&rdo;&ldo;怎么，大楚的水军统帅不想当，却想做衙门捕头？&rdo;楚渊嘴角一弯，&ldo;只怕冯大人也未必敢收你。&rdo;冯晨果然脸色一白，他是当真挺怕卓云鹤，嗓门大又凶，每回见着都想躲。&ldo;末将‐‐&rdo;&ldo;你想两头兼顾？&rdo;楚渊摇头，道，&ldo;你与薛怀岳本是同级，可现如今他是帅，你却依旧是将，可知原因是什么？&rdo;卓云鹤沉默不语，关于此事他一直耿耿于怀。输给沈千帆，他是心服口服的，可那薛怀岳什么都与自己相似，甚至连出身也相似，都不知爹娘是谁，却在同一天内被楚渊连升四级，硬是从一个左先锋官升成了大楚统帅，又如何能教人彻底服气。&ldo;第一点，薛将军脾气比你好。&rdo;楚渊走下来，伸手拍拍他的肩膀，&ldo;当然，行军打仗，像你这暴脾气也未必就不好。只是若想统领万军，还是要学会深思熟虑。&rdo;卓云鹤嘀咕道：&ldo;他就脾气比我好些，哪里用得着分一二点。&rdo;这句话虽有些忤逆，不过楚渊清楚他的脾气，倒也不生气，反而还有些好笑，又道，&ldo;第二，便是他做事不贪多，更不会在行军打仗之时，还要与捕快抢生意。&rdo;卓云鹤沉默不语。&ldo;这件事朕会交给别人去做。&rdo;楚渊道，&ldo;你就别再插手了。&rdo;卓云鹤还想说什么，却被冯晨扯了一下袖子，谢恩后硬拉着出了前厅。&ldo;你猜那贼人会在何时出现？&rdo;段白月问。&ldo;敢冒着卓云鹤的刀剑弓弩出门作乱，他想来自视甚高，估摸着以为自己天下无敌。&rdo;楚渊道，&ldo;不过现在千枫与我们还未离开，有一群高手坐镇，就算了用了计谋相激，也说不准他今晚会不会出现，先守守看吧。&rdo;段白月道：&ldo;那我今夜去与沈盟主一道蹲点。&rdo;楚渊道：&ldo;我也去。&rdo;&ldo;你？&rdo;段白月皱眉，&ldo;你去做什么，黑天半夜的，外头海风刮起来又冷，好好在房中歇着。&rdo;楚渊道：&ldo;想看热闹。&rdo;段白月：&ldo;……&rdo;楚渊皱眉看着他。这种眼神……西南王道：&ldo;好。&rdo;倒是四喜，一听皇上要去夜探，立刻就开始脑仁子疼，这都快打仗了，怎么还能往外头跑。夜半时分，段白月带着楚渊一道出了驿馆，与沈千枫会和，却没想到居然碰到了同样来看热闹的叶瑾。……&ldo;是朕自己要来的。&rdo;楚渊先一步道。叶瑾心口发闷，无力挥挥手，并不是很想说话。&ldo;我们隐去另一边。&rdo;段白月道。楚渊点点头，很配合。于是叶瑾便眼睁睁看着他哥被抱走了，抱走了，抱走了。沈千枫冲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按着脑袋蹲好。楚渊生平第一次守着蹲点，觉得还挺稀罕。段白月却在一边操心半天，又怕吹风着凉，又怕从树上掉下来一条虫。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街上依旧空无一人，楚渊忍不住就开始打呵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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