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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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院门响，段白月一笑，继续翻看手中一本旧书，并未抬头。阿沉面色不善，进屋后伸手关上门，道：&ldo;你到底是谁？&rdo;段白月答：&ldo;这村子里人人都知道我的身份。&rdo;&ldo;楚军大营中最近丢了一个王爷。&rdo;阿沉道，&ldo;是你，对不对？&rdo;段白月心里一动：&ldo;你去过楚军大营？&rdo;&ldo;你这样的身份，不可能会安心留在寨子里。&rdo;阿沉猛然抽出匕首，抵在他颈侧，&ldo;以后离月萝远一些！&rdo;段白月摇头：&ldo;你又不是真的想杀我，何必要拔刀相向。&rdo;&ldo;你怎知我不会杀你？&rdo;阿沉道，&ldo;你将来定然是要走的，这村子的秘密也会随之不保，即便我不杀你，阿爷与其余人也不会放过你。&rdo;&ldo;那你今日为何不将所有猜测都告诉阿爷，而是独自一人来了？&rdo;段白月挡开他的匕首，&ldo;你说对了，我的确不是一般的楚军将士，而是楚国的王爷，整片西南的主人。&rdo;&ldo;段王爷。&rdo;阿沉道，&ldo;原来真的是你。&rdo;&ldo;看来你知道不少事情。&rdo;段白月笑笑，问道，&ldo;出海好玩吗？&rdo;阿沉皱眉看着他，眼底有些敌意。&ldo;你既然知道我的名字，就该知道我并非歹人。&rdo;段白月道，&ldo;等日头小一些，月萝应当又会来，那时候再想说话，怕就没机会了。&rdo;&ldo;你想带着她一起回去？&rdo;阿沉拳头上青筋暴起。段白月哑然失笑：&ldo;你这话若是被月萝知道，怕就哄不回来了。她时时都想着你能多看她一眼，连成亲时的盖头都自己绣好了，你却怀疑她要跟我走？&rdo;阿沉：&ldo;……&rdo;&ldo;喜欢她，便别老是不理她。&rdo;段白月道，&ldo;小姑娘不懂事，又被惯坏了，见到好看的都说要嫁，你若心里不高兴，教她改回来便是，否则真被我这种别有用心之人拐走了，可就来不及了。&rdo;阿沉道：&ldo;你到底想做什么？&rdo;&ldo;我想让你来找我。&rdo;段白月坦白，&ldo;在养伤的时候，我经常听三婶提起你，昨日月萝也说了好几个时辰，你同这村子里的其余人不一样。&rdo;&ldo;有什么好不一样的。&rdo;阿沉摇头，&ldo;你未免太过冒险，这就就对我将事情和盘托出，你武功高，可这村子里成百上千人，功夫也不低，想要你的命轻而易举。&rdo;&ldo;你说得对，可我等不了。&rdo;段白月道，&ldo;我得尽快回去。&rdo;阿沉道：&ldo;你回不去了，还是死心吧。&rdo;段白月道：&ldo;你带我走。&rdo;阿沉好笑：&ldo;我？带你走？&ldo;去楚军的大营。&rdo;段白月道，&ldo;而后便跟随皇上征伐叛军，待这天下海清河晏之后，再回来此处。&rdo;阿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ldo;你疯了。&rdo;&ldo;月萝说这天之涯原本是极少与外人通商的，即便是隐匿了身份，往往也是到迫不得已之时，才会去换取一些生活必需品。&rdo;段白月道，&ldo;可自从你执管船队以来，出行的次数多了不少，大家的日子也好了许多。&rdo;阿沉脸色有些阴沉。&ldo;月萝不谙世事，如何能玩得过我这种老狐狸。&rdo;段白月笑笑，&ldo;稍微一诈，便什么都是说了，你可不准怪她。&rdo;&ldo;我乖不怪她，与你何干！&rdo;阿沉不悦。段白月挑眉，又道：&ldo;如今海上在打仗，各个岛屿的人都是避犹不及，只有你驾船出海，这当口可没有商船能让你做生意，又知道我的身份，看来八成是去了楚军大营附近，没错吧？&rdo;阿沉握紧匕首。&ldo;空有一身功夫，当真要在这闭塞的小岛上度过一生？&rdo;段白月道，&ldo;大楚河山万里，我虽不知你的族人根在何处，可由北向南自西往东，处处都是锦绣繁华，有生之年，不想回去看看吗？&rdo;&ldo;今日这番话若是让别人知道，我便杀了你。&rdo;阿沉起身，大步向外走去，临到门口又顿住脚步，&ldo;还有，离月萝远一‐‐咳。&rdo;&ldo;阿沉哥？&rdo;月萝站在大门口，&ldo;你怎么会来这里？&rdo;&ldo;走！&rdo;阿沉上前拉住她的手腕，拖着便往外走。月萝满头雾水不明就里，却又有些小雀跃，回头看了眼段白月，见他靠在床边笑着朝自己挥了挥手，便也放了心，跟着阿沉一起往海边跑去。看着两人身影逐渐消失，段白月脸上笑意渐隐，靠回床头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此举的确有些孤注一掷的意思，可又实在不想再等上数月，慢慢与村子里的人周旋，斟酌再三，还是决定冒险试试‐‐不过依照今日阿沉的反应来看，这个决定并不算错。晚些时候，月萝偷偷摸摸跑来，趴在窗户上问：&ldo;喂，你睡了吗？&rdo;段白月打开窗户，笑道：&ldo;这么高兴？&rdo;&ldo;我是来谢你的。&rdo;月萝伸出手。段白月与她击了一下掌：&ldo;恭喜。&rdo;&ldo;我还要做什么？&rdo;月萝问。&ldo;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rdo;段白月道，&ldo;以后不要见着一个长得好看的，便说要嫁，姑娘家长大了，要矜持些。&rdo;&ldo;我知道。&rdo;月萝有些不好意思，&ldo;那我回去了，你也歇着吧。&rdo;段白月点点头，抬头看了眼月色，该已经到了子时，心却早已飘到了楚军大营。月光皎洁，楚渊看着远处，任由一头黑发被海风吹散。妙心道：&ldo;皇上。&rdo;&ldo;你来做什么。&rdo;楚渊并未回头，只是淡淡问。&ldo;夜里风大，皇上该回去了。&rdo;妙心道，&ldo;两军交战，皇上乃万金之躯，出不得任何闪失。&rdo;楚渊道：&ldo;走。&rdo;妙心皱眉。&ldo;朕想一个人安静一阵子。&rdo;楚渊道。&ldo;皇上。&rdo;妙心站在他身后，&ldo;西南王已然坠海，现凶多吉少，只怕早已‐‐&rdo;一声铮鸣剑响，楚渊手中半柄龙吟出鞘，闪着寒光抵在他脖颈处，原本漂亮的眼睛里像是结了冰。隐在暗处的侍卫心里皆是吃惊，却又不敢轻易出去，只是凝神留意着楚渊的一举一动。&ldo;别以为朕不知道你的小动作。&rdo;楚渊咬牙，一字一句道。&ldo;当日的确是贫僧撞碎了皇上的船。&rdo;妙心敛眉，&ldo;可皇上心里也该清楚，那时即便是驾船出海，也定然救不回西南王。&rdo;&ldo;若坠海的人是朕呢？&rdo;楚渊问。妙心道：&ldo;西南王与皇上身份不同，又岂可相提并论。&rdo;&ldo;身份不同？&rdo;楚渊冷笑。&ldo;一个是臣，一个是君。&rdo;妙心道，&ldo;皇上着实不该为一个臣子失魂落魄，茶饭不思，若是传出去，怕是会失了皇家颜面。&rdo;&ldo;你究竟想做什么？&rdo;楚渊与他对视。&ldo;皇上，忘了西南王吧，此番坠海或许正是天意。&rdo;妙心道，&ldo;史书中不该出现这些，千古明君的身侧站着的，向来只能是忠臣良将。&rdo;&ldo;西南王在大师心中，是不忠还是不良？&rdo;楚渊冷笑，&ldo;大楚的江山，一大半都是他替朕打回来的，若连他都不能站在朕身侧，这天下还有谁能，你？&rdo;妙心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转瞬便恢复了先前的淡漠，执意道：&ldo;西南王会让皇上入魔。&rdo;&ldo;可朕甘愿为他入魔。&rdo;楚渊收剑回鞘，转身大步回了船舱，&ldo;来人！&rdo;&ldo;皇上。&rdo;侍卫上前。&ldo;叫薛怀岳过来。&rdo;楚渊道，&ldo;三天后出战，攻打曲水十二连礁，不降者，杀无赦。&rdo;&ldo;是！&rdo;侍卫转身离去。妙心眉头紧皱，几乎要将手中念珠捏碎。阳光暖暖落在海岛上，段白月在树荫下伸了个懒腰，撑着站了起来。距离被月萝从沙滩上救起，时间已经过了将近一个月，伤势虽说还未痊愈，却也能自己走动。脸上的疤也好了些，月萝围着他看了半天，道：&ldo;呀，原来你比阿沉哥要好看的。&rdo;段白月撑着腮帮子，道：&ldo;头上戴着别人送的花，还念叨别人不好看，当心嫁不出去。&rdo;&ldo;……&rdo;月萝将手里的食盒递给他，&ldo;吃吧，三婶让我带给你的，又不回家。&rdo;&ldo;你的心上人还在太阳下晒着，不叫他过来？&rdo;段白月道，&ldo;该是在等你。&rdo;月萝转身招招手。阿沉将手里的弓箭放下，面无表情走过来。&ldo;没盐。&rdo;段白月放下手里的碗。&ldo;是吗？&rdo;月萝站起来，&ldo;我去拿些咸菜来，你等着。&rdo;段白月点点头，看着她一路跑进村子，笑道：&ldo;饭菜没盐不说拿盐巴，却拿咸菜，看来你与我一样命苦，媳妇都不怎么会做饭。&rdo;&ldo;我可没听说你成亲了。&rdo;阿沉坐在他对面。&ldo;有喜欢的人，也算成亲。&rdo;段白月递给他一个馒头，&ldo;怎么样，我提议的事情，考虑好了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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