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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集体的概念（第1页）

滇南的夜晚，总能给人一种静谧的安逸，蟋蟀在草丛里自由的歌唱，叫不出品种的蛙类偶尔会忍不住露出脑袋吼上几声，如果不是断断续续传来的几声枪响，黑夜里的靶场俨然成了一个精灵的国度。天上挂着一轮皎洁的半月，空中看不见一片云彩，我和铁塔各自拎了一把自动步枪，走在凹凸不平的石子路上，留下两个忽深忽浅的黑影。

“姜排，还是这么拼啊”顺着铁塔的目光，我发现地上若隐若现地趴着一个人影，一动不动仿佛已经与大地融为了一体。

“嘭”枪声响起，正是我们之前听到的八一步枪特有的枪声。

“李排”你也是啊，这么晚了还赶过来，姜排用手在地上撑了一把，身子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他在打量我的同时，我也在仔细的观察着他。姜排个子不高，留着短短的平头，颧骨突出、眼窝深陷，一眼就能辨出是粤东人。

“你说的人就系他”我所料不差，姜排果然是个老广。

“嗯，照你的规矩来吧”铁塔对着姜排点了点头。

“靓仔，开几枪系系”姜排似乎对我很感兴趣，我想铁塔已经把我的情况跟他讲过了吧。

我抬头看了看对面的枪靶，记住了它的大概位置，200米的距离，在仅有淡淡月光的情况下，我很好奇姜排是如何做到瞄准的，他的视力到底强悍到了哪种程度。我轻轻地摩挲着手里的步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直接闭上了眼镜，枪靶清晰地出现在了我的脑海中。

“嘭”枪响之后，铁塔飞快的跑向了远处的枪靶，姜排不可思议的看着我，“馁竟然闭着眼睛”。我不由的苦笑了一下，睁眼和闭眼对我而言又有什么区别。

“你小子，总算没有辜负我的信任，这次还好，没有脱靶，”铁塔重重地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然后扭头看向一旁的姜排。

“狙击之神，你怎么看？感到压力了吧”望着姜排难以置信的表情，铁塔得意的笑了。

“嗯，大开眼界啦，雨果握枪的姿势叭那么僵硬的话，应该还能更快一些，单论出枪速度的话，内已经超过我了，我的建议是，持枪的姿势还有待改进，至于射击精度，通过训练会有较大提高的，”姜排说完看了一眼铁塔，然后在我肩膀上面拍了拍，转身向靶场的大门走去，“欢迎你的加入”，当我听见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大门外面。

“呵呵，这个姜排，还是那样的心高气傲”铁塔看着姜排离开的方向，苦笑着摇了摇头。

“姜排他、、、、不要紧吧”我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种结果。

“放心吧，没事的，他只是一时接收不了这个现实，多年以来，无论刮风下雨，只要在这个靶场里，总能见到他静静趴在地上的身影，靶场已经成了他生命里的一部分，他是当之无愧的狙击之神，他的傲骨不是现在的你所能理解的，你刚才的一枪，深深触动了他对射击的看法，等他想通了就会好了”铁塔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之中有种深深的没落。其实，他和姜排一样，都是属于心高气傲的人，只是后来见得多了，慢慢改变了自己的一些看法，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坐井观天、视而不见只能自欺欺人。

一百发子弹打完之后，肩膀已经变得麻木，八一步枪后坐力十分惊人，铁塔对于我今天的成绩还算满意，中靶率能有百分之六十，而且还是在两百米的距离，如果换成一百米靶的话，射击成绩肯定会更好一些。

“保密条令背一遍听听”铁塔莫名其妙的命令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该说的秘密不说，不该问的秘密不问，不该看的秘密不看，不该带的秘密不带、、、”死记硬背是我的强项，高中三年别的本事没有，这套功夫倒是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嗯，还不赖，今晚的事情就让它烂在肚子里吧，别跟任何人说起练枪的事，为了你，老子也是豁出去了，要是让领导知道咱们如此糟蹋子弹，后果你懂的、、”铁塔一脸认真的看着我说道，即便他不说我也有这个觉悟，平时打靶每人五发子弹，一颗也不会多给，每抠一次扳机，就跟掉了块肉似的，今晚打的子弹，比很多人两年加起来还要多，难怪铁塔说狙击手都是用子弹喂出来的，我脑海中突然浮现了姜排的身影，他打过的子弹估计够用卡车装了。

熄灯之前，我们赶回了宿舍，铁塔若无其事的走了进去，而我，心中难免有些忐忑不安，这种特殊照顾，对于这些普通的战友们其实是一种不公平。“公平”，想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我不由露出了一丝苦笑，既然答应了铁塔保密到底，那就心安理得的做个小人吧。

当我走进宿舍的时候，大家脸上的表情让我有些费解，我有一种被同情的感觉。

“万田，凡事想开点，我们都知道，你最近压力特别大，教导员、排长、班长挨着个儿的找你谈话，看着你布满血丝的双眼，我真的很难受”陈小龙脸上的表情不似作伪，他隐藏不了情绪，心里想的全都会写在脸上。

“今天下午打靶的时候，我们不该笑话你的，请接受我们的道歉，你视力不好，这又怪不得你、、、、”王小杰的道歉让我很是纠结，这小子后面都是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不明显是往伤口上撒盐吗，估计以他匮乏到扶贫底线的情商，也不会想到话里的歧义，算了吧，他就是这样一个让人头疼的人。

“不会说话就别乱说，世上能有十全十美的人吗”魏波狠狠的瞪了小杰一眼，小杰撇了撇嘴没敢说话，对于这个官二代，他心里总有种说不出来的害怕。

“是这样的，关于特战尖兵选拔，我们商量出了一个初步的方案，大家一致同意组成战队参加，我们是一个集体，每一个人都必不可少，不抛弃、不放弃、绝对不只是一句空洞洞的口号”贾熊的眼神从我们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他脸上的表情很坚定。

“联合作战，一致对外”非常难得，哼哈二将能够如此幽默。

看着战友们充满渴望的眼神，我口中的那句“怕拖累”硬是没敢说出口，对，我们是一个集体，这一次，我对集体的概念，终于有了新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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