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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鬼鬼祟祟这样猥琐的字眼形容一国太子，也只有言语无忌的老家主才会干。不过轩辕珏并未计较，开门见山道：“外公，雪儿的身体到底怎么回事？难道不是锁魂珠造成的？”“光是锁魂珠的话，倒好说了。”外公不再隐瞒，“帝尧台的至宝虽然厉害，但我北冥家也不是吃素的，别说压制锁魂珠，就是彻底拔除，都不是难事。”巫族圣女“那又是为何？”轩辕珏俊美的脸上罩上一层阴霾，连外公都这么说，可见雪儿的状况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外公忽然冷哼一声，“一个又一个，都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别在外面杵着了，进来吧。”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自光影处而来，竟然是已经睡下的百里雪。轩辕珏目光一凛，以他的功力，竟然没发现雪儿跟来了，是因为他全身心都在雪儿的病情身上，以致心无旁骛。“雪儿？”轩辕珏见雪儿目光清亮，根本不像有睡意的人，“你怎么来了？”百里雪直接在外公面前坐下，“外公，我知道有些话你不便当着我的面说，所以把我支走，但是这件事，毕竟和我自己有关，我有权力知道，你就告诉我吧。”轩辕珏眸色温凉，这件事，外公并不希望雪儿知情，所以才把人遣出去，显然这件事，对雪儿来说，绝非好事。可惜，雪儿太过聪慧，外公的这番布置，她也猜到了用意，所以故意欺瞒自己睡着了，然后自己前脚走，她后脚就跟上了。轩辕珏沉声道：“既然雪儿也来了，还请外公坦诚以告，不管是什么事，我和雪儿都会共同面对。”外公看看轩辕珏，又看看百里雪，叹息一声，“好吧，事到如今，也不瞒着你们了。”见外公如此说，百里雪的心忽然揪了起来，自遇到外公之后，每天都是艳阳天，为何会有这般深浓之色？感受到她的紧张，轩辕珏大手揽过她的肩膀，温言安慰，“雪儿，没事的。”新年喜气袭人，但此刻室内却荡漾着一种别样的气息，外公语气深幽道：“此事要从你外婆开始说起了。”“外婆？”百里雪疑惑道，居然能牵扯得这么久远？“我以前只告诉过你，你外婆是大家之女，却没有告诉过你她其实是巫族圣女。”“巫族？”百里雪一惊，“巫族精通蛊咒之术，不是从来不与外族通婚吗？”“是啊，我刚开始并不知她的身份，但和她一见钟情，私定终身，一个非君不嫁，一个非卿不娶。”这段五十多年前的往事，至极提起来，依然历历在目，百里雪道：“那外婆为了嫁给外公，是不是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是啊！”外公的语气依然有掩饰不住的沉痛，“期间种种，就不必详说了，她为了嫁给我，不惜脱离巫族，自废功力，自毁筋脉。”百里雪的心重重一痛，外公说得轻描淡写，但身为一个武者，她太知道自废功力，自毁筋脉，要经历怎样撕心裂肺的代价了。“外婆是铁了心要脱离巫族了，她这么做也算是对巫族有所交代了。”百里雪语气沉沉，不自觉地握紧手心，“莫非巫族还不满意？”外公并没有马上回答，反而陷入了无尽的沉默，此刻提及仙逝多年的爱妻，眉宇间依旧掩饰不住的痛楚。百里雪默然不语，外婆逝去多年，外公再也没有娶过妻子，这样至死不渝的爱情，世间又有几人能做到？蛊咒之术“尽管如此，巫族长老还是没放过她。”外公嗓音沉沉，“因为她背叛巫族，也背弃了盟约。”“什么盟约？”百里雪呼吸一紧，心忍不住跟着提了起来。“巫族世代守护玄周王国，每一代的巫族圣女，都将是玄周的王后，世代如此。”玄周？百里雪没想到这个再也不想听到的名字，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她一直觉得奇怪，为什么自己身上会有血玲珑的克星木槿花？难道这一切不是巧合，而是早有注定？“外婆不愿嫁给玄周王，那玄周王必定震怒？”百里雪将这背后的联系猜出了八九分，“他恐怕不会让外婆如愿吧？”外公眼中光芒渐冷，“当时的玄周王子爱慕你外婆多年，眼见她不愿委身相嫁，恼羞成怒，撺掇玄周王胁迫巫族将所有蛊咒秘术传给玄周王族。”一朝风雨袭来，必定腥风血雨，百里雪凝眸，“蛊咒之术是巫族立身之本，如果巫族将其倾囊相授，恐怕以后的处境就堪忧了？”“不错！”外公说起那段陈年往事，依旧眉目震怒，“巫族因为圣女未能履约，不得不答应了玄周王的条件，将蛊咒之术相传，随后整个巫族都被王室诛杀。”百里雪瞬间握紧了拳头，“外婆心头是否一直背负着这笔血债？认为巫族灭族是拜她所赐？”外公点点头，“原本活泼飞扬的人，得知巫族举族被灭之后，便终日郁郁寡欢，愁肠百结。”百里雪却不这样看，冷哼一声，“我查过许多关于玄周的图集，也对巫族颇有了解，巫族以蛊咒之术，世代守护玄周，地位超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若是巫族有朝一日生了异心，玄周王怕控制不了吧，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玄周王早就有铲除之心了，不过是正好借了外婆这个由头而已，卑鄙而虚伪。”“丫头的确聪慧！”外公赞许道：“可你外婆出身巫族，做不到像你这么冷静洒脱，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笑过了。”“若外婆泉下有知，知道玄周在数十年之后便灭国了，一定会很欣慰。”百里雪眼神凛冽，笑容冰冷。每一个国家的覆亡，都少不了一个目光短浅的君主，心胸狭隘，嫉贤妒能，玄周有巫族守护，平安了千年，铲除巫族之后，短短数十年便灭国了，也真是冥冥之中注定的报应。“外公。”一直默然的轩辕珏突然开口问道，“当年是我父皇带兵灭的玄周国，以致被玄周国师下了血玲珑之咒，而雪儿生来带有木槿花，正好是血玲珑的克星，是否就是我和雪儿夙缘的由来？”“不错！”外公点点头，“你外婆是巫族圣女，能化解一切巫族蛊咒，包括血玲珑，但冥咒除外。”“冥咒是什么？”百里雪不解，原来自己和轩辕珏的缘分竟然纠缠在此？外公解释道：“巫族咒术中最厉害的并不是血玲珑，而是冥咒，但冥咒需要用巫族人的血施咒，所以，外族人就算知道施咒之法，也没用。”百里雪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烈，“你说冥咒比血玲珑更厉害？而且外婆自己解不了冥咒？”“是！”外公鬓边的银丝在宫灯下闪闪发光，“当时的巫族长老知道虽然你外婆自废武功，自断筋脉，但只要她的一滴血，就可以轻易解除所有蛊咒，在他们看来，巫族之血是世上最纯净最高贵的血液，容不得外族侵染，所以，他们对她施了最厉害的冥咒。”灭族“这帮混蛋！”百里雪狠狠道：“外婆都不惜放弃一切，他们还是不给她一条生路？这样愚蠢的短浅之辈，被灭族了也是活该！”“雪儿！”轩辕珏的大手加了一分力度，雪儿素来冷静，此次盛怒，可见气愤至极。百里雪知道他担心自己，拍了拍他的手，示意自己无事，“那冥咒到底有什么后果？”听到这个问题，外公的声音微微僵滞，慢慢道：“中了冥咒者，活不过二十岁。”“什么？”百里雪浑身血液差点凝结，“他们竟然用这么恶毒的方法逼得外公和外婆阴阳两隔？”“若是仅仅如此，那也罢了。”外公清透的眼眸掠过少见的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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