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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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她抬高声音，不时地发出笑声。可这笑声却同和我在一起的笑声全然不同，这是一种犹如砂糖水在被阳光灼晒般的黏黏呼呼的声音。听了，让我心生厌恶。如果这样就是魔女的话，我讨厌魔女。&ldo;该遭报应&rdo;和&ldo;不检点&rdo;，一定就是指这个吧。

如果母亲像乳母所说的那样，在这些男人里面或者不在他们中挑选一个男人和他结婚，那个人每天到我家来，和我们一起生活，情况会变成什么样子呢?即使&ldo;崇拜者&rdo;不来，我也绝对会讨厌这种状况，甚至比每天有蜂拥而至的客人们过来觉得更加恶心。

也许那些天天到我家来的客人们，在心里期盼着，母亲某31天会选择他们中的一个，和他结婚。那个人就是特定的一个人，他出门会带着母亲，不分昼夜地和母亲粘在一起，在桌子上摆放大束玫瑰，在天鹅绒的小盒子里放进宝石，说像蜜糖一样甜的话，一定就是这样的人了。

然而母亲只会接受礼物和赞美的话。她会把玫瑰花束扔进垃圾桶，把宝石送给乳母和姐姐。

母亲谁也不爱。她像在大房间里摆弄绘画和雕刻的艺术家，看见好的男人感到视觉的愉悦，遇到会说话的男人感受听觉的快乐。这样想着，我就觉得可以忍受了。母亲爱着的人，只有我一个。

如果独一无二的男人突然闯入我们的生活，母亲爱他，和他结婚，然后住进我们家。为什么我要接受这个人呢，为什么我要叫这个人父亲呢。我绝对会感到很厌恶。即便母亲在怎样希望我这样做。就算那个人他真的是我的父亲，我也不能接受。

《》第一部分客人的故事（7）

除了母亲，我谁也不要。无论乳母怎样殷切盼望着，如果母亲这样做了，那就是对我的背叛。因为从小到大，一手把我抚养长大的就是母亲一个人。

当亚瑟王得知格温娜维尔爱朗斯洛胜过爱自己的时候，他杀死了背叛他的格温娜维尔。但我无法杀死母亲，即使真的到了那一天，我也会比任何人都爱母亲。

有一天夜里，我下定决心要弄清楚这件事。&ldo;妈妈，你会和一个客人结婚吗?&rdo;

母亲惊讶地抬起头，看着我。穿着蓝色长浴衣的母亲，坐在沙发里，脸色有些发青，没化妆的脸庞显得她更加消瘦，好像很憔悴的样子。我不禁十分担心起来，心想不说就好了。

&ldo;小美，你想要爸爸了吗?&rdo;

母亲小声地问我。一听到这句话，我就拼命地摇头。

&ldo;不想!&rdo;

&ldo;那为什么突然问这样的问题呢?&rdo;

&ldo;乳母……&rdo;

我刚要开口，却感觉难以启齿，变得吞吞吐吐。最后，不知为什么竟然大哭起来。

母亲温和地叫我：&ldo;来，快过来。&rdo;母亲坐在沙发上，抱着我。真是一种久违的感觉。但母亲的身体很瘦小，这让我觉得有点奇怪。母亲用手指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发，把散落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低声对我说：&ldo;我不会和任何人结婚。要结婚的话，也是和你的父亲，对不对。但我不会。所以呢，不管乳娘说什么，你都不用担心。让你哭成这样，真是个坏乳娘，看我好好说说她。&rdo;

&ldo;可是，妈妈，你为什么不结婚呢?&rdo;

听我这样问，母亲好像在思考怎么回答似的作出犹豫的神情，接着就像准备告诉

我一个天大的秘密似的贴近我耳边说：&ldo;我讨厌男人。&rdo;

&ldo;讨厌……?&rdo;

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不是一直都有很多男性客人来找母亲嘛。但当时母亲看我一脸疑惑的样子，却有些会错意了。

&ldo;妈妈是讨厌男人。但是妈妈想要你啊。能这样紧紧地抱着的，我的乖孩子。可是我一个人是生不了孩子的啊，所以那个时候，要找一个男人来帮忙。&rdo;

&ldo;妈妈，你那么想要我吗?&rdo;

《》第一部分客人的故事（8）

&ldo;是啊，非常想要。&rdo;

&ldo;可是不想要爸爸对吗?&rdo;

&ldo;是的，不想。&rdo;

&ldo;那，乳母说你没有结婚，是这样吗?&rdo;

&ldo;是的。&rdo;

母亲的回答，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我把头埋进母亲的胸口，呼吸着母亲的味道，真想就这样睡着了。母亲一边抚摸着我的脑袋，一边自言自语小声说。

&ldo;在这个世界上，女人是受男人支配的。女人看不到这一点，或者他们看出了也假装没有看出来。有看破这一点说出来的女人，有以此为理由拒绝男人的女人，甚至也有抗拒自己被某一个男人所束缚的女人‐‐这样就难免被当作是破坏了规矩，要遭人唾骂。在任何年代都是这样。&rdo;

&ldo;那，妈妈就是这样的人吗?&rdo;

&ldo;嗯，是的。&rdo;

我又想起了母亲的&ldo;崇拜者&rdo;们。他们争前恐后地要目睹母亲的芳容，说些甜言蜜语来追捧母亲，在私下里是一些聚在一起说三道四、时不时露出下流笑容的苟且之辈……

&ldo;难道，这就是&lso;魔女&rso;吗?&rdo;

&ldo;谁说的啊?&rdo;

母亲没有生气，反而嘴角上扬着露出一丝微笑。

&ldo;对不起。&rdo;

我有点慌张了。母亲是不让我去见那些客人的。所以如果我说是客人中的谁说了这样的话，肯定是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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