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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话不必说出口,她自然都懂。懂自己冰冷的石头里面滚烫的血液。之前的时光像是成了可见的流水,昆仑就看着它们从自己的身侧流过,一字字一句句,白驹过隙一般,留下来的终于只剩下眼前一个人了。眼眶里有湿意。她回握住楚茨的手,牵她进房,不像她往日从孟召重那里学来的此时应当责备,竟然很温柔地说道:“下雪天呢,等雪停了再走吧。”“你怎么不说说我?”楚茨先是惊讶了一下,然后惟妙惟肖地学她:“这么大雪天你还在外面乱晃,要是被大妖怪吞了怎么办?就算你现在长大了,你也是个小妖崽子,吞掉了人家躲进万妖窟,我连渣滓都找不到的。”昆仑转过头看她,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她。楚茨吐了吐舌头,十分没诚意的认错:“昆仑,我错了,我不该学你。”谁知昆仑皱着眉问道:“我说过这样的话吗?”楚茨立马来劲了:“你说过啊,从十几年前我开始狩猎开始,你一直都是这么说的。山下很危险啊,不要下去啊,不能被妖怪吞掉了啊。”“是么?”昆仑道:“我记性不好你不要骗我,从我让孟召重跟着你以后,我应该就没说过这样的话吧。”“哦,”楚茨开始睁眼说瞎话:“你都说你记性不好了,我不是让孟召重别跟着我吗?你后来又开始这么说了。”“真的?”昆仑认真地回想。趁着昆仑回忆的时间,楚茨赶紧奔向衣橱,一扫眼间便发现自己没有能穿的衣服了,眼疾手快的扒拉了几件昆仑的衣服,一溜烟地冲出了房门。“昆仑,我先去洗澡啦。”这一系列动作,上蹿下跳,行云流水可谓是一气呵成。“我想起来了,我根本没有……”昆仑终于呆呆的回过神来,这时楚茨早就跑得没影了。☆、凡心“我想起来了,我根本没有……”昆仑终于呆呆的回过神来,这时楚茨早就跑得没影了。昆仑顿了一下,才继续补上:“我没有再说过那样的话了。”她一边轻笑一边摇头,穿过盛雪的廊道,她故意往外走偏了一些,屋檐外的雪便落在她的头顶、肩膀,也不去拂开,踱到一间房门前,这才停步,将身上的雪花掸干净,推门而入。这间房里的布陈一眼望去,全是白色,不是素淡的白,而是清贵的雪白,楚茨向来什么都要用最好的,衣料要用朝云锦,绣线要用银龙丝,一双靴子若是图案绣纹多一针少一针不合她意都是不穿的。以前昆仑没少花心思在这上面。若是真心欢喜一个人,便总是想为她做点什么,哪怕是嘘寒问暖,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况楚茨这挑剔的衣穿,她便早晨起来拢朝霞,做成锦缎,又去北海擒龙,经年日久,就算是楚茨后来离开了,这个习惯也保留了下来。所以导致这些年做了一大堆衣裳,全部都堆积在这房里。原本打算等到楚茨长大了,就带她来选的,谁知她好像一点都不挑了,随随便便拿了衣服就跑。“唉……”昆仑叹了口气,觉得有点失落,她就像是人间一个想要讨好心上人的普通姑娘,准备了许久,却发现自己的心上人忽然就不需要那些东西了。昆仑把房门关上,坐在屋里发起呆来。她的发呆可非凡人能比,随随便便一坐就是百年,枫藤缠缠绕绕的把她包在里面,严严实实,孟召重经常就找不到山圣哪里去了。那时没有人敢叫醒她,昆仑也就更懒得醒过来。可楚茨不一样,洗完澡出来没看见人,喊了几句不见答应就动手把院子翻过来了。“砰——”房门被一脚踹开,昆仑愕然的抬起头,迎面对上一张愠怒的脸。“姓昆名仑!”“啊?”楚茨瞪她:“你一声不响的走开是要吓死谁吗?我叫你你为什么不答应?”“我方才……”昆仑忽然就磕巴起来:“没、没听见。”“你在做什么你没听见。”“想事情。”“什么事情?”昆仑在她的目光下头越来越低,小声答道:“给你做的衣裳。”“衣裳?”楚茨收起她迫人的气势,夹着眉头问道:“什么衣裳?”昆仑赶紧挪着小步子把衣柜打开,眼疾手快的托住正好掉下来的一件外袍,递到她手上,满眼希冀的看着她。楚茨静了一会儿,嘴唇抿起来,原意是想板板脸逗逗她的,结果还是没憋住,笑得眉眼弯弯:“给我的?”昆仑小幅度的点了头。“那我试试!”这位王随手一挥,把房门带上,当场就把昆仑那里拿的外袍脱下来了,露出白色的里衣来,昆仑这才来得及注意到,她头发还是湿的,侧脸贴了几缕湿漉漉的长发,长睫毛上沾了水,本来温良恭俭让的良家女的脸就变得妖冶起来。“诶?你额上的红莲呢?怎么不见了。”昆仑问道。楚茨整理着胸前的系扣,头也不抬道:“那个啊,我画上去的,洗个澡自然就没了。你喜欢看啊,那我一会儿再画上。”说话间,她已经穿好了衣服,两臂张开在昆仑面前转了个圈儿:“怎么样昆仑?”昆仑上下打量了一下,又让楚茨把袖口给她看,又让把领口给她看,好半天才点点头说:“还算合适。你再转个圈给我看看。”楚茨依言转了一圈。“再转一圈。”楚茨皱了一下眉,但还是又转了一圈。“再转一圈。”楚茨停下来,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昆仑,你在玩什么花样?”“我在看下摆有没有做好呢。”“是么?”楚茨向她招招手,“你过来。”“不要。”昆仑往后退。“你过不过来?”“不过来。”楚茨:“好,你不过来那我过去。”昆仑:“还是我过去吧。”“你来。”楚茨在原地等着,昆仑一步一挪的过去,眼见楚茨两手抬起来,立刻闭上了眼睛,怎知落进了一个软绵绵的怀抱里。她脸颊枕着楚茨领口白色的皮毛,跟陷进了云里似的。“为什么穿这么少?嗯?”楚茨抱得很紧,气息就落在她的耳边,吹得有些痒,昆仑不自在的缩了缩脖子。“我又不怕冷。”“那也不行,我看着你会冷。”“哦。”“我不过想抱一下你,你以为我要做什么?还闭眼,难道我会打你吗?”昆仑含糊地说:“你又不是没打过。”“你嘟囔什么呢?”“没有,我说我想去洗澡了。”楚茨立刻想通了,问道:“难道我以前打过你?”“没有啊。”楚茨把她从怀里拉出来,看着她有些不正常红晕的脸,乐了:“我打你哪里了?”“没有啊。”昆仑眨了一下眼睛,旁人眨眼表示无辜,她倒是会有样学样,就是瞒不过楚茨这个“妖”精。“没有就没有吧,”楚茨打算暂时放过她,反正迟早就会知道的,只是还有另一件事,她道:“刚刚你是不是转移了话题,你在想事情怎么连我叫你都听不见,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要在你视线之外的地方发呆!”昆仑已经学会抢答了。楚茨:“啊,对!你不知道我找不到你会着急吗?”楚茨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怎么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的样子?昆仑自知理亏,立刻乖乖的说:“知道。”“下次还犯吗?”“不敢了。”楚茨:“哦?我看你认错这么熟练,怎么都像是经过千锤百炼了。”她还在等昆仑回答呢,昆仑咬了咬唇,双脚微踮,楚茨眼前便凑上来一张清雅的脸,唇上倏地一热,大脑就立刻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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