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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对着自己手背直吹气:“安慰你啊。”“谁要你安慰了!”“你啊,”莲接着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揶揄道,“你主子就在城东的一家客栈,想不想去找她?”她洋洋得意,分明就是知道确切位置。“你怎么知道?”莲扬起下巴:“我想找的人,只要还在凡间,就没有我不知道的。”姜央刚想习惯性的反驳她,又觉得她若是真的知道消息自己这么做不大合适,万一有求于人呢?干脆不作声,由着她嘚瑟,自己左看看右看看,这一看,竟让她看到了心心念念的楚茨。楚茨穿着白狐裘,长发曳地,正侧对着她,一只手里举着两串糖葫芦,另一只手牵着一个女子的手,在人群里很是醒目,不知道另一人对她说了句什么,笑得眉眼弯弯,然后温柔无比地把糖葫芦送到女子嘴边。等看清了她们俩走的方向的时候,姜央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在心里比了一下她们之间的距离。我的个亲娘啊!她一个激灵,浑身竟出了一身冷汗,连手指都开始哆嗦起来,忙扭头对风俊说:“阿俊,我我我、我想起来,方才路过一个糕点摊,我想买块桂花糕吃来着,你同我回去买吧。”莲显然也看到了,脸色同时也变得极为难看。风俊神色微冷,罕见的拒绝她:“让莲陪你去吧,我再往前走走。”你再往前走,再往前走我的心都要被吓出来了!“我才不和她一起!”姜央一推他的胳膊,硬生生把风俊掉了个头,拖着人赶紧往回跑,风俊眉毛不经意的一抖,尾梢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口中说着拒绝,身体却完全没有反抗的跟着她离开了。“诶,你说要买什么来着?”“桂花酒。”“不是桂花糕么?”“一起买一起买。”“阿央,你慢一点。”“再不快点人家就卖完了。”眼见着那两个人在相反的方向越跑越远,莲立在原地,没有跟上去,她咬了咬牙,抬头挺胸地从楚茨身边走过,楚茨好像心思全放在了哄人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倒是过了许久,昆仑回头看了一眼,对着莲已经看不见的背影歪了歪头:“小茨,刚刚过去那个人,我好像见过。”“嗯,是大梁的圣女,咱们在圣女庙见过她的雕像。”昆仑眨眨眼:“诶?”楚茨弯着眉笑了一下,她最近笑得格外的多:“是不是以为我没看到?她从刚才就一直看我们呢,我听说这人好女色,可能是看我模样生得俊,临时起意。”昆仑:“……”楚茨把交握的手抬到她眼前,微微倾身问道:“怎么样?怕不怕?”“……不怕。”“为什么?那人是个法力高深的剑修,我可打不过她,万一她要掳我走呢?”楚茨说的煞有介事,“那万一碰巧你不在我身边,我就没有反抗之力啦,只能乖乖束手就擒。”昆仑直直的盯着她。楚茨“唔”了一声,又道:“要么我和她拼个鱼死网破?总不能让她讨了好去。你说对不对?”昆仑直截了当:“不要!”“嗯?不要什么?”“都不要!”“不要束手就擒,也不要鱼死网破?那她——嘶——你是属我的么?还咬人的?”楚茨看了看右手虎口处的一个小牙印,啧啧称奇,“动不动就踩我咬我的,你以后就要变成凡人说的河东狮了。”昆仑甩开她手,决定不理她了,嘴里没一句正经的,好端端说些这个话,明知自己嘴拙还要逗她。她走了两步,又跑回来从楚茨手里把糖葫芦抽走,拂袖而去。楚茨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哈哈大笑,小跑着追上去。好容易将人又哄好了,楚茨觉得虎口一刺,刚想说“你怎么又咬我”,下一刻反应过来,昆仑一手抓着糖葫芦,另一只手在自己手里,要怎么才能咬到自己那只空置在身侧的手。楚茨当下用力将右手一甩,同时五指一抓,很清晰感觉到有个甚么湿滑滑的东西被甩了出去,她目光去看,只有一道黑色的光线在日光下飞快的一闪,倏忽就不见了。她看向自己的右掌,因为发现得早,还能看见两颗细小的血珠从虎口渗出来,同样的,很快的干涸了,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楚茨眉头狠狠地皱了一下。她是妖族人,知道血的重要性,前有杜衡,这实在不能让她不想多。昆仑见她停下来,问道:“怎么了?”楚茨沉下脸,十分警觉地看了一眼四周,道:“有东西咬了我一口。”昆仑立刻就急了,问她被咬了哪里,楚茨于是乖乖把手递给她看,一边宽慰道没什么,同时也没有隐瞒自己的猜测:“可能有人盯上我了,就是不知道是敌是友,目的何在。”“会不会是不长眼的小妖怪?”“也有可能,”楚茨沉吟道,“如果是最好,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先做好最坏的打算吧。如果目的真的是要我的血,那必定和妖界有关,懂得以血施咒的,只会是万妖窟里的妖怪。可惜我记忆缺失,实在想不出其中缘由。你知道么,昆仑?我以前同你说过么?哪怕一星半点,都一五一十的告诉我。”昆仑努力的回忆了一下,丧气的摇摇头:“没有,你说底下太脏了,从来都不肯与我说。”“太脏了?奇怪了,”楚茨托着自己的下巴,拇指抚了两下,自语道,“我也是从地下上来的,为什么会觉得那里太脏了?既然都是我的子民,应该爱护他们才是。难道以前我与他们有过不小的分歧?导致反目成仇?”她脑中灵光一闪,忽然问道:“难道我先前败给天界与妖族有关?”昆仑只说了一句话,她东猜西测便将当年的事情勾连了个七七八八,昆仑掌心却沁出冷汗来,生怕她下一句话就是问:我当年到底是怎么败的,你与我仔细说说。说来也怪,在昆仑山的时候,楚茨让昆仑去搜姜央的魂,想要得知当年事情的真相,可那次昆仑哭得让人措手不及,当晚楚茨便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后来也没有去问昆仑,也许她潜意识排斥去问,最后只在姜央那里得到了一个被刻意掩盖过的真相。这么多年过去,楚茨还是一直以为当年落败是因为自己技不如人,虽然,今日过后多了一条“可能是被妖族算计了”。楚茨到底是没有再追问下去,昆仑说不上是失望更多还是如释重负更多,一时紧一时松,若是有心,此时早就从嗓子眼跳到了肚脐眼,肚脐眼跳回胸腔了。“如果真是妖界的人,他们得到了你的血,要算计你怎么办?”楚茨一哂:“我又不是常妖,这么说吧,除非他们卸我一条胳膊出去,用那么多的血来作法,还不一定动得了我,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我虽不如以前,却也不是能够任人随意拿捏的。”见昆仑还是面有忧色,楚茨笑着摇摇头,道:“好啦,你信我,我们回客栈好不好?”“好。”两人走了大概一炷香左右,楚茨捏了一下昆仑的手,向她使了个眼色,眼珠往左一滑,意思是有人跟在后面,两人越走越快,再拐入一个巷道,转眼间失去了踪迹。楚茨贴在墙沿,迟迟没有听到响动,就知道身后那人也是好手,守株待兔已然失败。她叹了口气,真正的打道回客栈了。二人走后许久,刚刚待过的巷道里才远远走来一个身材修长的黑衣男人,他手指捏着只寸长的蜥蜴,正是方才咬了楚茨一口的小东西。无忧——鲲鹏派来的属下将蜥蜴的嘴巴扒开,从口中的囊袋中取出两滴黑色的血,小心翼翼的分别装入两个小瓶中,一个稳妥的收进自己怀里,另一个则交给了他身后的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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