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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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英琦说：&rdo;新的私隐就是公开。&rdo;她说，就算是你住进奢华的旅馆，也大有可能装着针孔摄影机在看着你。她说唯一能做爱的地方就是在外面大庭广众之间、人行道上、地铁站里。一般人只在以为不能看的地方才会想看。

何况，她说，整个喝香槟吃鱼子酱的生活方式早就没劲了。搭上喷射机从这里到罗马才六个小时，让逃避变得太容易了，世界感觉好小而无趣。环游世界只不过是让你更快地对更多地方感到无聊。在峇里岛吃顿无聊的早餐，在巴黎吃顿乏味的午餐，在纽约吃顿烦人的晚餐，然后在洛杉矶跟人口交中途睡着或醉倒。

太多顶尖的经验，太过密集，&rdo;就像是盖帝国美术馆。&rdo;英琦说。

&ldo;打上肥皂，冲洗干净，然后再重头来过。&rdo;那个环球航空的酒鬼说。

在这个所有的人都是中上阶层的无聊新世界里，英琦说再没有什么比到街上窥探几小时更能让你过瘾的了。不洗澡，让你身上发臭之后，单只冲个热水澡，就抵得上千里迢迢跑到索诺马去做一趟排毒泥浆浴。

&ldo;不妨想做是，&rdo;英琦说：&rdo;两道主菜当中上的那道清口用的冰果露。&rdo;

打开一扇悲惨世界的小窗，可以有助于你享受真正的生活。

&ldo;到我们中间来参一脚吧。&rdo;英琦说，她嘴边还糊着绿色咳嗽糖浆的印子，好好几缕塑胶假发粘在上面。她说：&rdo;下礼拜五晚上。&rdo;

看来差劲，她说，正是最新的&rdo;好样&rdo;。

她说所有该来的人都会在。那一帮老朋友。社会名流录里最棒的那些。晚上十点，在大桥西边的斜坡下集合。

他们不能去，艾芙琳说。派克尔和她礼拜三晚上已经答应去参加终结拉丁美洲饥饿舞会。礼拜四是济助原住民聚会，礼拜五是为逃家青少年性工作者举行的拍卖会。这些活动，还有他们送出的那些光鲜亮丽的奖座，让人盼望着美国人最怕公开言说的那天。

&ldo;反正你去市中心区的喜来登，&rdo;英琦说：&rdo;住个房间。&rdo;

艾芙琳想必是做了个哈巴狗似的鬼脸，因为英琦接着对她说：&rdo;别紧张。&rdo;

她说：&rdo;我们当然不住在那里，不会去住喜来登。那只是个换衣服的地方。&rdo;

礼拜五夜里十点以后的任何时间都可以，她说：在桥西的斜坡下。

对派克尔和艾芙琳&iddot;凯斯夫妇来说，第一个问题总是该穿什么。男人嘛，看来很容易，只要把他的小礼服和裤子反过来穿就行了。左右两脚的鞋子穿反，你看----看起来就既跛脚又疯狂。

&ldo;疯狂，&rdo;英琦会说：&rdo;就是新的理性。&rdo;

礼拜三，在反饥饿舞会之后，派克尔和艾芙琳从大饭店的舞厅走出来，听到有人在街上唱&rdo;耶鲁大学校歌&rdo;。在街上，法兰西丝&iddot;法兰丝&iddot;邓洛普&iddot;柯尔盖特&iddot;尼尔正和修斯特&iddot;鞋子&iddot;佛雷瑟以急伟佛&iddot;骨头&iddot;蒲尔曼一起喝着大罐的酒，三个人坐在那里，把肮脏的裤脚卷了起来，赤脚泡在喷水池里。法兰丝把胸罩穿在衬衫外面。

英琦说，穿的烂，就是新的盛装打扮。

艾芙琳在家里试了十几个垃圾袋，有绿的也有黑的塑料袋，全都大得够装下院子里的杂物。可是那些全让她看起来很胖。为了要好看，他最后决定穿一个用来装厨余的窄窄的白色垃圾袋。那看起来还挺高雅的，甚至合身得有如黛安&iddot;冯&iddot;芙丝汀宝所设计的裹身装。用一条外皮都融了的老电线绑住，露出一些鲜橘色的安全涂料，还有用松脱的铜丝和插头垂落在一边。

这一季，英琦说所有的人都把假发前后倒过来戴，穿两只不是一双的鞋子。她说，拿一床肮脏的毯子，在中间挖一个洞，当披风穿在身上，就可以到街上去开心一晚了。

为了安全起见，他们那天晚上住进了市中心区的喜来登饭店，艾芙琳带了三个装满了军用剩余物资的大皮箱。发黄而尺寸大了的胸罩，满是毛球的毛衣。她拿了一瓶泥浆面膜来把他们自己涂污。他们从旅馆的防火梯偷偷走下十四层楼，出了一扇通往后面巷弄的门，就脱了身。他们是无名小卒，没人认得，没有要做任何事的责任。

没人看他们，向他们讨钱，或是想卖点什么东西给他们。

他们走向大桥，就如隐身人一般，因为贫穷而很安全。

派克尔走路一拐一拐的，因为左右脚的鞋子穿反了。艾芙琳呆张着嘴，突然吐了口痰。派克尔一个踉跄，撞在她身上，她抓紧了他的左臂，他将她一把抱过来，两人亲吻，像只剩了两张湿湿的嘴，而四周的城市就此消失了。

上街的第一晚，英琦带了一个表面开裂的黑色漆皮皮包过来，皮包里发出恶臭，味道就像是大热天退潮后的岸边，那种味道，&rdo;这是新的反阶级象征，&rdo;她说。皮包里面是一种由大厅来的外带纸盒。盒子里是一坨拳头大的橘色东西。&rdo;放了四天了，&rdo;英琦说：&rdo;四下甩一甩，比贴身保镖还能让让人离你远远的。&rdo;

以臭味维持隐私，这是维护个人空间的新方法，以味道来吓阻别人。

不管味道有多难闻，她说，你都会习惯的。英琦说：&rdo;卡文&iddot;克莱的[恒久]香水味道，你不就习惯了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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