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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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第1页）

阿吉抱着睡袋钻了进来，浑身发抖，唯唯诺诺说：&ldo;大哥，我在那边挺怕的，五哥不说话，睡过去就像死了一样，让我跟你们过一夜吧。&rdo;&ldo;你到底是不是男人?&rdo;我骂道，&ldo;刚才我差点打死你。&rdo;

柳三拉上帐篷，为阿吉说了几句好话，我装作勉强答应把阿吉留下，而实际上，内心里我也想他留下来，三个人总比两个人安全，只是对不起独自昏睡的老五了。

阿吉在帐篷的角落里铺好睡袋，钻了进去。

灭了灯，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我却毫无睡意，听到柳三和阿吉在睡袋里翻来覆去的声音，原来他们也睡不着。

&ldo;大哥，我们是不是触怒高原的神灵了?&rdo;阿吉突然问道。

听了这个问题，我从内心里颤栗起来，好像帐篷外有很多人影在晃来荡去，不知道是神还是鬼。

这片土地像是有生命的!

&ldo;不要胡言乱语了，这世上哪有什么神灵!&rdo;我从幻觉中清醒过来，喝道，为自己壮胆。

&ldo;老大，我看不对劲，天亮后，我们就回家吧，也不要打什么藏羚羊了。&rdo;一向大胆的柳三也说。

要是能回去，就算白送给我一千只藏羚羊，老子也不干了!我在心底咕哝着，但我不能把这话说出来，免得兄弟们笑话。

静默了一会，还是睡不着。外面的风声小了很多，却好像变成了垂死老人的呻吟，让人不由自主地冒冷汗。

&ldo;大哥……&rdo;阿吉又说话了，那声音听上去阴森森的。

&ldo;你又怎么了?&rdo;我没好气地说。

&ldo;我觉得，我觉得好像有人一直跟着我们……&rdo;阿吉说，&ldo;真的，刚才在五哥那帐篷里，我就感到除了我们两个，帐篷里好像还有第三个人。&rdo;

&ldo;咦?&rdo;柳三噫了一声。

&ldo;我一有睡意，就觉得黑暗里有一双手在摸我的睡袋，那双手很冷，很柔软，就像没有骨头，有时又很硬，硬得像铁棒，我害怕极了，却叫不醒五哥，所以才跑到您这边来。&rdo;

我被他说得打了个硬颤，坐起身来吼道：&ldo;你他妈的有完没完?再说我把你扔出去!&rdo;

阿吉被我一吓，马上不敢吱声了。

帐篷里出奇地静，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开始有了睡意，开始做一些乱七八糟的梦，梦到很多羚羊和老鼠，都长着人的脸。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高原上的风停了，谢天谢地，这个恐怖的夜晚终于平安地过去了。

&ldo;起来!都给我起来!&rdo;我大嚷着，把同伴们从睡梦中拉出来。

看来大家睡得都不好，灰着整张脸，眼睛里都是红血丝，精神反而比昨天更差了。

&ldo;昨晚谁在外面走来走去的?&rdo;隔壁帐篷的小四打着呵欠问。

&ldo;是我，我跑到老大的帐篷里睡了。&rdo;阿吉回答。

小四和老二看了一眼阿吉，好像不信他的话，柳三替阿吉作了证，但是小四说，昨晚听到有人在外面绕着帐篷走了一晚上。一听这话，我们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ldo;老五?老五呢?&rdo;我这才发现，一直没见到老五。

老五还在帐篷里睡觉吧，这个木讷的人很嗜睡。

我们走到老五的帐篷前叫他起来，但是没有人回答，我感到不妙，拉开帐篷的链子，吃惊地发现，帐篷里根本就没有人。

我钻到帐篷里摸了摸老五的睡袋，冰得吓人。他肯定老早就没在帐篷里了。

&ldo;老五!老五!……&rdo;我们在四周呼喊着他，但这些呼唤随风消失得无影无踪。

&ldo;……昨晚我出去的时候……五哥睡得还很熟的。&rdo;阿吉像做错了事，低声说道。

现在可没有闲心追究谁的责任，老五的失踪让我们感到有一种透入骨髓的可怕。他会去哪儿呢?是死了还是活着?

&ldo;你们看，那是什么东西?&rdo;老二突然指着远处喊。

黎明发蓝的沼泽边，有个白晃晃的东西支在地上，像从地里长出来的某种植物。但是，我们很快就明白了，这是一截人的手臂，从地底下伸出来，似乎向我们招手。

看到这诡异的景象，我们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纷纷去拿猎枪。

&ldo;我要杀了这鬼东西!&rdo;柳三有些歇斯底里地喊叫，用猎枪瞄准那条怪异的手臂。

&ldo;等等!&rdo;眼尖的小四阻止了他，随即我也发现了手臂的秘密。因为那截手臂上有一条青蛇的纹身图案，这正是老五的标志。

&ldo;那是老五?&rdo;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壮起胆量靠近那条手臂，果然，这手的确是老五的，它从一个鼠洞里伸出来，还在微微抽搐。

真是活见鬼!是谁把他埋在了地下?我们的脊背阵阵发凉。

&ldo;他还活着!!快!赶快把土挖开!&rdo;我喊道，其他四人回过神来，从车上找来工具，拼命挖这层冻土。

但是，不知是因为害怕紧张，还是冻土实在太硬，费了好大的劲，才挖下半尺，泥土中露出老五的头发，我们又改用手刨，终于看到了老五的眼睛。

这是幅让人噩梦缠身的情景：泥坑里，老五只露出一半的头，眼睛之下都埋在土里，皮肤发紫。他竟然还可以睁开眼睛，翻着一双白眼盯住我们，好像要跟我们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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