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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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esp;&esp;狼狈不堪，她认命般抬手拦一辆出租车，司机是个四五十岁的大叔，他本心疼自己干爽的车座，不想载她，可看她空洞而无望的样子，心里一软，也就抱怨着作罢。

&esp;&esp;蒋芸心里还残留着一丝侥幸，她无比希望自己回到中心，回到335，里面能有一个王晓佳坐在电脑桌前等她，可事与愿违，屋子里一片漆黑，她开灯走进去，桌子上有一沓照片，不知道王晓佳是什么时候去印的。最上面一张是合影，雨后的天台上，两人手中的烟花凑得很近，迸发出更耀眼的光芒。

&esp;&esp;浑身湿漉漉地蜷缩在335仅有的一张床上，蒋芸把照片按顺序翻了一遍。王晓佳定是筛选过了，总共也没几张，很快翻回到第一张，她突然发觉王晓佳的视线偏下，不知是在看仙女棒迸发出的璀璨，还是在看雨后天台那一地的积水。

&esp;&esp;视线再往下一些，平静的水面上，王晓佳有着清晰的倒影，而一旁的自己……蒋芸心里突然升腾起不详的预感，果然在凌晨十一点多被沉重而急促的敲门声拽了起来：

&esp;&esp;“芸姐？芸姐！你在吗？”

&esp;&esp;蒋芸把照片胡乱压到枕头下面去开门，吕一和几名x队成员站在门外，甚至还有个风尘仆仆的叶总和宿舍的管理阿姨，可谓是声势浩荡。

&esp;&esp;“啊呀，你果然在这儿！总算找到你了！”

&esp;&esp;“怎么？”

&esp;&esp;“那个，”吕一笑得比哭还难看，“你……吃饭了吗？”

&esp;&esp;没理由不吃。

&esp;&esp;于是蒋芸魂不守舍地跟着他们到楼下食堂，坐定，点餐，等待，拿外卖，开袋，分发餐具……一件件事情有条不紊地进行，奇怪的是，没有一个人主动开口，连平日里总是絮絮叨叨停不住嘴的叶总都反常地保持沉默，插着兜站在一旁。

&esp;&esp;他们不开口，蒋芸也不问，僵持着，直到最后，餐盘里的小龙虾都凉透了也没少一只，管理阿姨总算先叹了口气：

&esp;&esp;“小蒋啊……这事儿，阿姨真不知道怎么开口。”

&esp;&esp;“但是也不能不尽早告诉你，毕竟要向你了解情况。”

&esp;&esp;时针跳到十一点五十九分。

&esp;&esp;蒋芸总算在七月十九号的最后一分钟里被告知了噩耗。

&esp;&esp;——王晓佳遇难了。

&esp;&esp;“哦，”几名小姑娘开始抽抽噎噎哭，蒋芸听得心烦意乱，哭有什么用？她利索地站起身，“在哪个医院？”

&esp;&esp;“咳，”叶总拍拍她的肩膀：“已经送去……殡仪馆了。”

&esp;&esp;双腿发软，蒋芸跌坐回椅子上，动作太猛，撞得她眼冒金星，振聋发聩的耳鸣声中，高僧的话从远处回荡而来：

&esp;&esp;“凡事总有个万一，万一没能实现愿望……”

&esp;&esp;当时自信满满的蒋芸万万没想到，这竟是一语成谶。

&esp;&esp;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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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事故的源头是一场火灾，在距离她们跨越了小半个上海的商场里，受伤的人不少，可是死亡人数就一个。

&esp;&esp;为什么？

&esp;&esp;为什么死宅偶像王晓佳会挑这么一天，一个人发了疯似的跑到那么远的地方，碰巧死在那场火灾里？仅剩的那点理智里，蒋芸百思不得其解。

&esp;&esp;凌晨四点四十，吕一被一阵骚动惊醒，她缓缓揭开眼皮，蒋芸正蓬乱着头发在翻找些什么：

&esp;&esp;“芸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esp;&esp;“你这是……在找什么呢？”

&esp;&esp;“药呢？”

&esp;&esp;“什么？”

&esp;&esp;“药呢！”蒋芸抬头，咬牙切齿，表情凶狠，“我昨天吃的药呢？！”

&esp;&esp;吕一看着她，欲言又止。

&esp;&esp;“好。”蒋芸抿着嘴点点头，铺满红血丝的眼眶里迅速涌上了雾气，“吕一，你好样的。”

&esp;&esp;“阿姨让我知无不言的时候你一副什么表情啊？”

&esp;&esp;“都现在了你还打算闭口不言？”

&esp;&esp;“我……”吕一咬着嘴唇，“我那时候真没多想！”

&esp;&esp;“天草她中午来找你的时候……把药拿走了。”

&esp;&esp;对了，拿走就对了。

&esp;&esp;可是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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