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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嫂身子还是没好么?”陆辰平皱眉,连来了几日苏三娘都避不见客,村中流言满天飞,甚至有人说苏三娘快不行了。
想起三娘生病的罪魁祸首,陆辰平又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其实他真得有些不明白,太祖父与太祖母健在的时候,这个村里一切都挺好地,自己的爹爹与娘也不是那种刻薄寡恩的人。
怎得太祖父与太祖母一走,慢慢地就变味了?如今虽是分了好几房,可追溯到太爷爷那一辈,那可都是亲兄弟呀!
这种情况一直到大叔离乡为官,父亲做了这陆氏的族长之后便更加糟糕了。族人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勾心斗角之事时有发生,可太爷爷在的时候却不是这光景。
他们云州陆氏本非此地土生土长之人。当年,关中干旱,后又爆发了农民起义,曾曾祖父是颇有远见之人,眼见世道越来越乱,便举家迁往江南,在这云州扎根了下来。
经过几代人人的努力,一直到到他爷爷那辈,日子总算是过得红红火火了起来。事实证明,曾曾祖父是很有眼光的人,此地山清水秀,背靠小雁山山脉,临云霞湖而居,气候宜人,一年可种稻米一次,冬小麦一次,山中还多有野物,真乃人杰地灵锦绣之地。
而当年举家迁移的举动更是证明了曾曾祖父的远见。因干旱蝗灾而爆发的农民起义,虽最终被朝廷平息了,可万里关中繁华之地却是十室九空。造反的难民曾一度兵临京都城下,为此天子都不得不迁都至蜀中,史称“永嘉之难”。
那一次,梁国差点亡国,因难民暴动,北边庆国顺势南下,内有暴民反抗,外有强敌,若不是得这一片江南之地为后方,梁国就灭国了。
而原本地广人稀的南边,特别是这江南经过几代人的生息繁衍也变得繁华了起来。当年的陆家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来到云州地。
经过三代人的努力,才有了如今云州陆氏的名声。可这种情况一直到他父亲为族人首领后就变了。
原本努力团结的族人在父亲的领导下渐渐失去了往日的团结,反而处处勾心斗角,村里的七姑八婆没事就说人是非,调弄生事,族人的生活也日渐凋敝,若不是大叔在京中为官,还不知现在会怎么样呢!
在外人眼里云州陆氏似乎还颇有些威名,可只有陆辰平心里清楚,云州陆氏早已不复当年的繁华,族人的日子过得极为艰难,仅靠京中大叔接济公中过日。
因父亲把持族中众多事物,上下其手,欺负其他较为弱小的子弟,使得大家都变得斤斤计较了起来,明明周围还有众多的荒地未开垦,可族人已不思进取,而想要去开垦荒地的子弟却又受种种限制。
他也实在搞不明白父亲是怎么想得,当年朝廷为表彰大叔的忠孝,曾把这里一带的土地都赐予了陆家,这江南的地土质肥沃,如果族人能同心协力地话,集体开垦,把这荒野之地用心伺候上两年,那便是成千上万亩的良田吶!
如果那样地话,族人的生计何至于如此艰难?!
想到这里陆辰平又是悠悠地叹息了一声,望着脸色日渐红润的陆喜儿,眼眸有些黯淡。
如果说父亲对待族人显得有些苛刻地话,那对三房的人那就更是犀利无比了。追究原因地话,还是当年过继之祸。
三房长子早夭,他这二叔便是三房的长子,打小就是个忠厚之人,当年他们二房嫡子不幸罹难,祖母便看中了三房的二叔,想过继到他门下,哪知却遭到族人阻拦,毕竟二房不是没人,不还有庶出么?凭什么要隔房过继?
此事最后还是黄了,再加上二叔的弟弟当时入山捕猎被野猪所伤,没几天便死了而被引为不详,族人便拿着借口硬是搅黄了这事,自己的父亲也成功地被过继到了祖母名下。
此事虽是尘埃落定了,可自己的父亲却一直斤斤计较当年之事,二叔活着的时候就没少针对他,特别是当上族长后,否则以二叔的能耐怎会日子越过越糟糕了?
虽说子不言父之过,可陆辰平心中还是不免觉得自己的父亲做事未免有些太不厚道。祖母都入土多年了,二叔也战死沙场了,留下这一家子的孤儿寡母,还欺负人家……
每每想到这里,陆辰平就觉脸上臊得慌,也觉得很对不起二叔的家人。特别是前几****从外购买年货回家却听到了这等事后,顿时就有种想去请族老的冲动。
可想起做这些事的人是他的父亲,是他的母亲,他又硬生生地按下了这种冲动。带着一股愧疚地心情,从家里拿了上好的红花油便来瞧苏三娘。
可一连几日都吃了闭门羹,这心里越发地难受。想起上回借粮之事,后又不了了之,父亲说要换粮给三娘,可却也只是口头提了下,见三娘不来要便当了无事人。
这事还未平息,又闹出涴鱼之事,陆辰平越想越头疼,越想就越觉得愧对二叔家人,若不是理智告诉他,一定要求得二叔家人的原谅地话,他早就走了。
他无法面对堂妹,堂弟们那双纯真的双眸,只要看着这些个清澈的眼神,他就更替自己的父母羞燥,只想远远地离开。
可他不能!他必须坚持,直到堂嫂肯见他为止。
“辰平哥哥,外面风大,嫂嫂身子也不好,您还是先回去吧。”
看着陆辰平那苦恼愧疚的模样,陆喜儿也有些不忍。
虽大伯待他们不好,可这个堂兄待他们却是没话说得。时常冒着被王氏打骂的风险偷偷接济他们,就连那堂嫂也时常拖着病体,时不时地过来瞧瞧他们,而每次来怀里都会偷偷揣上一两个鸡蛋给他们吃。
陆喜儿有时真想不明白,为何大伯与大伯母那坏的人怎会有堂兄这样好的儿子?又怎能把那样贤惠的堂嫂娶进门?
这人与人的差别当真就这般大么?
“那……”陆辰平眼眸暗了下,伸手从怀里拿出红花油,塞给陆喜儿道:“这个红花油消淤去肿最是好,你记得给你嫂嫂。”
顿了下,沉默了会儿,又道:“好好照顾你嫂嫂,大哥在这儿给你们赔不是了……我,我家里还有事,就先回去了,明日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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