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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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第1页）

那专注的模样惹得其他人都抿嘴偷笑。

向志航用胳膊肘碰碰哥哥，压低声音：“你看孟哥，眼睛都快长咱哥身上了。”

向志远淡定地往嘴里送了块鱼肉：“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说的不说。你为啥总挨揍，自己心里没数吗？”

向志航讪讪地闭了嘴。

另一边，刘月香和向北还在对饮。自从向明外出工作后，家里就属这两人酒量最相当。

眼见半斤多蓝莓酒下肚，他们又开起了啤酒，向奶奶终于发话：“晚上还得包饺子呢！你俩要是都喝倒了，难不成让我这老太婆自己动手？”

两人这才乖乖放下酒杯，老老实实吃起菜来。

向奶奶看了眼挂钟：“都快七点了……今年也看不成春晚了，还真有点不习惯。”

她轻叹一声，“人啊，就是贱皮子。早些年老赵不参加了以后，总觉得春晚没意思，看不看都行，后来干脆当成打麻将的背景音。这真看不到了，反倒惦记起来了。”

向北听了，起身从里屋拿出收音机：“快到新闻联播时间了，今天应该会有拜年的吉祥话，咱们就当听个响，添点年味儿。”

他熟练地调好频率。一阵电流杂音后，熟悉的开场音乐响起，接着传来主持人字正腔圆的播报：

“今天是2月9日，农历大年三十……”

收音机里传来主持人清晰而充满希望的声音：

“亲爱的全国听众朋友们，这里是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在这个辞旧迎新的除夕之夜，我们向依然坚守在各行各业的同胞们，向每一个正在收听广播的家庭，致以最诚挚的新年问候！祝愿大家新春快乐，阖家安康！”

“回顾这场百年不遇的极寒灾害，我们携手度过了最艰难的时期。在党和政府的坚强领导下，救灾物资保障体系高效运转，民生基本需求得到有效保障。

我们克服了重重困难，如今重建工作已全面启动。国家发改委今日宣布，将投入专项资金用于修复受损基础设施，首批二十个重点城市将于三月前恢复水电通讯及交通，备耕工作也将得到全力保障……”

“在这个团圆的日子里，仍有无数工作者坚守岗位。我们的记者此刻正连线各地——在零下七十度的边防哨所，在昼夜不停的发电厂，在抢修一线的施工现场……”

突然，收音机里传来一个熟悉而沉稳的声音，让向家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我是农业技术员向明。今年江省首次试种温室水稻，我们正在指导农户做好保温育苗。请家人放心，我在这里一切都好。相信明年此时，定是稻花香里说丰年。”

那声音干净利落，不过短短两句话就结束了。

一屋子人都愣住了。

向志航手里的鸡骨头“啪嗒”掉进碗里，刘月香夹菜的筷子悬在半空，连向来沉稳的向志远都睁大了眼睛。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向奶奶。老太太“噌”地站起来，快步走到收音机前，颤抖着手轻抚着那个黑色的匣子，仿佛这样就能离儿子更近一些。

她嘴唇微微哆嗦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努力扯出一个骄傲的笑容：

“是二明！是二明的声音！我儿子……我儿子上中央的广播了！”

刘月香也红了眼眶，赶紧扶住婆婆，声音哽咽：“妈，您坐着听。二明好着呢，他在干正经事，您该高兴才是！”

这时收音机里继续传来报道：“……正是这些平凡而伟大的坚守者，为我们点燃了希望的灯火。严寒终将过去，春天必会到来。请记住，无论你身在何方，总有人为你点亮归家的路。”

向北悄悄握紧了孟楠的手，两人相视而笑。这个特殊的除夕夜，虽然家人未能团圆，但这一分钟的电波传音，却成了向家最珍贵的新年礼物。

夜色已浓如泼墨，一家人收拾完餐桌，向北便带着孟楠和两个弟弟，将准备好的大型礼花一箱箱搬到院外的马路中央。

考虑到家里备有汽油，为防万一，他们特意将燃放点选在远离房屋的空地上。

刘月香和向奶奶裹着厚实的棉衣，站在院门口，笑吟吟地看着孩子们忙碌。

几个年轻人先点燃了一挂长长的鞭炮，噼里啪啦的炸响声和弥漫的硝烟味中，仿佛将这一年的疲惫与不顺都涤荡干净。

孟楠搬来一个体积最大的礼花箱，“这是108发的大家伙，咱们先放了它！”

向志远和向志航争着要点火，最后用石头剪刀布决出胜负，由胜出的向志航执行这个光荣任务。

他握着点火器，小心地凑近引线，火光一闪便扭头狂奔。

跑得太急，竟在雪地里跌了一跤，连滚好几圈才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就在这时，第一发礼花“嗖——”地划破寂静，冲向天际，在墨黑的天幕上“砰”地绽开。

巨大的金色花团缓缓垂落，尚未消散，第二发、第三发已接连升空……

轰鸣声与绚烂光芒吸引了不远处临时军营的士兵，连陆家众人也闻声而出。

越来越多的人聚在户外，不约而同地仰起头，望向这片被点亮的夜空。

赤红、灿金、翠绿……五彩光华流转闪烁，映在每一双专注的眼眸里，照亮每一张洋溢着希望的笑脸。

在这个依旧寒冷的除夕夜，这片人工缔造的绚烂，成了所有人心中最早的春天。

鱼水情

带回来的十几个礼花，向北只取出一半，余下的都仔细收好，准备留到正月十五再放。

在东北，元宵节才是烟花的主场，不少地方还保留着做冰灯、放火堆的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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