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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粟:“……”
心里有些复杂,好像又有点高兴……
但想着她要娶程二郎的那一幕,他抿了抿唇,压下心口涌出的酸涩,闷声道:“宫里应该不缺乳爹,壮、小主子身边也不缺人照料,娘子为何还要来寻我?”
姜长熙抬眸,目光牢牢锁住他,声音低沉而清晰,“萧萧,我都记起来了。”
“哐当”一声,萧粟手中刚拿起的茶壶骤然松脱,眼看就要砸在脚背上,姜长熙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托住。
萧粟怔怔地看着她,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毫无预兆地“啪嗒啪嗒”往下掉。
积攒了数月的委屈、担忧与恐惧,在“都记起来了”这五个字里轰然崩塌。
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扑进了她怀里怀里,紧紧抱住她的腰,嚎啕大哭起来。
“阿满……”
萧粟的肩膀剧烈颤抖,泪水浸湿了她的衣襟,混着断断续续的呜咽:“妻主……”他哭的一时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姜长熙用另一只手紧紧回抱住他,掌心抚过他单薄的脊背。
萧粟却是哭的越来越厉害。
哭她如今想起来了,不再是他一个人孤守着他们两人的回忆,但……曾经只属于他的阿满,他的妻主,也要彻底的消失了……
姜长熙看着怀中人哭得通红的眼眶,鼻尖泛着红,睫毛被泪水打湿,黏在一起,连带着那声声呜咽都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心疼、心软、酸涩齐齐涌上,让她喉头发紧,只能一遍遍轻声安抚:“对不起,萧萧,让你等久了。”
怀里的小娃娃被爹爹的哭声感染,也瘪了瘪小嘴,伸出白嫩嫩的小手搂住萧粟的脖颈,抽抽噎噎地跟着哭起来,混着萧粟的哭声,在小院里交织。
姜长熙心口陡然疼了起来。
她征战沙场,见过尸山血海,刀光剑影里从未皱过眉,此刻却被这父子俩的哭声击得溃不成军。
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她指尖发麻,连抱着萧粟的手臂都在微微发颤。
萧粟见宝宝也哭了起来,就努力控制自己,直到肚子又突然被踢了一脚,他下意识闷哼了一声,姜长熙立刻紧张了起来,看着他的肚子,脸都有些白了,“来人!”
苍兰立刻就推开了门:“殿下?”
见她的模样,萧粟连忙按住了她的手臂,“我没事,就是肚子里的孩子突然踢了我一下。”
姜长熙确定他真的没有事后t,骤然提起的心才缓缓放下。
萧粟却忽的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闷声道:“娘子,我在这里过的挺好的,你……你……”
他想说,“你回去吧,程二郎应该还在府中等着你,不用担心我,回去好好过你本就应该过的金尊玉贵的日子……”
他想说,“我不怪你当初骗人说只喜欢我一个,只会娶我一个的话了……”
但喉咙酸痛闷堵的他却怎么都说不出话。
他好难受,难受的心口好像被人凿开了一个鲜血淋漓的洞,他不想把他的妻主他的阿满让给别人……
姜长熙抬手,指腹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珠,“萧萧……”
萧粟心底猛地一颤,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想,只要她开口,哪怕是让他回府做个无名无份的小侍,只要能看着她陪着她,与她在一起,哪怕要日日看着她与旁人举案齐眉亲密无间。
他……也认了。
却听见她说:“萧萧,我和程二郎的婚约已经解了,我说过只娶你一个,就不会食言,昨日母皇已为我们赐婚。”
萧粟一怔,眼泪都忘了掉,怔怔地望着她,像是没听清。
“你……你说什么?”萧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他愣愣地看着她,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赐、赐婚?她……要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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