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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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第1页）

正好挪到了旁边一个刻着极其简单、散发着温润白光的符文格子上——吉位！一个代表“无事发生”的吉位！

轮盘的光芒瞬间黯淡，缓缓消散。楚河的影像和饕餮锚印的虚影也随之消失。

溶洞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灵泉汩汩的水声，沈炼压抑痛苦的喘息，以及…那只亮黄色的泡面碗，从他因剧痛而脱力的左手掌心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陈屿脚边。

陈屿面无表情地弯腰，捡起那只沾了点灰尘的空碗。他深井般的瞳孔扫过轮盘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地上那只被鹅卵石砸了一下、胸口破洞里的黑点已经彻底熄灭的布老虎玩偶，最后目光落在靠在岩壁上、嘴角淌血、眼神如同见鬼般惊骇的沈炼身上。

“你输了。”陈屿的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他拿着空碗，走到灵泉边，舀起一勺温热的泉水，仔细地冲洗着碗壁残留的灰尘和油渍。

“现在，”他一边冲洗，一边头也不抬地说，仿佛在吩咐一个碍事的无关人员，“滚出去。一天之内，别让我看见‘磐石’和‘影牙’的狗。”

荒诞的幸运，再次以一种匪夷所思、精准到令人发指的方式，在最不可能的时刻，完成了对“概率”本身的…绝杀！

你们走可以，荧惑留下！

溶洞内，落针可闻。

陈屿那句“你输了”和“滚出去”的命令，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力量，砸在死寂的空气里。他专注冲洗空碗的侧影，在莹石柔和的光线下，竟透出一种荒诞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沈炼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嘴角的血迹蜿蜒而下，滴落在他考究的暗紫色西装前襟，晕开一片深色的污渍。他捂着胸口，那双妖异的桃花眼死死盯着陈屿，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惊骇、剧痛、被绝对荒诞戏耍的屈辱，以及一丝…对那无法理解“幸运”的深深恐惧。

他的“概率核心”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裂，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领域反噬带来的不仅仅是内伤，更是对他毕生所恃“规则掌控”信念的粉碎性打击！怎么可能？一个破布娃娃的轻微晃动？一块被踢飞的鹅卵石？这种低到尘埃里的概率事件，怎么可能精准地、致命地干扰到他精心构筑的“轮盘赌场”？这已经超出了概率的范畴，这是…诅咒！是针对他沈炼的、来自命运本身的恶意！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咽下翻涌的血腥气。输？不！他沈炼字典里没有“输”这个字！至少…不能输得如此彻底，如此…莫名其妙！

“咳…咳咳…”沈炼低低地咳嗽着，用手背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迹，那动作带着一种野兽受伤后的凶狠。他挺直了佝偻的身体，尽管内腑剧痛，脸上却重新挂起了那抹招牌式的、带着毒刺的慵懒笑意，只是这次，笑意只停留在嘴角，眼底是化不开的冰寒。

“呵…精彩。真是精彩绝伦。”他拍着手，掌声在寂静的溶洞里显得格外刺耳，带着浓浓的嘲讽。“‘钥匙’先生的‘幸运’，果然名不虚传，连我的‘轮盘’都能…戏耍。佩服，佩服。”他目光扫过那只被陈屿冲洗干净、重新变得锃亮的泡面碗，眼底的阴鸷更浓。

“愿赌服输。”沈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恢复了那种奇特的磁性，却比之前更加冰冷，“我沈炼，这点信用还是有的。一天之内，‘磐石’和‘影牙’的狗，不会靠近这里半步。”他竖起一根手指，指尖萦绕的淡金色丝线虽然黯淡，却依旧带着威胁。

“但是，”他话锋陡然一转，如同毒蛇吐信，目光瞬间越过陈屿，精准地盯在了角落里矮榻上昏迷的荧惑身上！那眼神，不再是贪婪的评估，而是一种混杂着复杂情愫的、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赌注，我只支付了一半。”沈炼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暖坞的安宁，换她。”

他指向荧惑。

“把她给我。”沈炼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命令的口吻，目光灼灼地逼视着抱着荧惑、一直冷眼旁观的二先生。“现在。立刻。”

“放你娘的屁！”黎九第一个炸了，脸气得通红，“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要老妖婆？！她是我们救回来的！”

金不换也怒吼道：“沈炼！你他妈还要不要脸？！输了赌局就想明抢？！”

苏墨白靠在池边，剧烈地喘息着，剧毒和愤怒让他说不出话，只能用冰冷的目光死死剜着沈炼。

二先生抱着荧惑，自始至终没有动。他脸上那抹惯常的慵懒笑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冷。他看着沈炼指向荧惑的手指，如同在看一条即将被碾死的毒虫。

“沈炼，”二先生的声音平静无波，却比陈屿的冰冷更令人心悸，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万载寒冰中凿出，“你似乎忘了，这里是暖坞。也忘了…荧惑是谁的人。”

“她是谁的人？”沈炼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阵嘶哑的、带着血腥味的低笑，“哈哈哈…二先生，收起你那套吧！她是谁的人？她是江副院长实验室里编号‘c-03’的实验体！是和我一样，从垃圾堆里被捡回来，被改造成兵器的…怪物！只不过她运气好，被你们青蚨偷走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愤怒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她是我的搭档！我的…姐姐！”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神中充满了扭曲的、近乎病态的执着和占有欲。他看着荧惑沉睡中依旧苍白的小脸，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只有我…只有我懂她！只有我能‘使用’她！把她还给我！她属于实验室！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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