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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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第1页）

苏铮哭了起来，他急切地拉着爸爸的手摸自己的脸：&ldo;爸爸!你看看我!我就是苏铮啊!&rdo;

然而苏凌的眼神又变得一片空茫，他喉咙里咕噜响，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ldo;儿，子，对不，起，爸爸，不是，不是坏人……&rdo;

他断断续续地说完这句话，就缓缓闭上眼睛，停止了呼吸。

可在苏铮梦里，这句话一直在重复，无数张神情各异的苏凌的面孔，都在围绕着他，一遍一遍地说着&ldo;爸爸不是坏人&rdo;……

直到苏铮看见满脸是血的苏凌，隔着监狱的铁栏，冲他使劲伸手，大喊：&ldo;我不是坏人!&rdo;

他终于惊醒了。

苏铮在黑暗之中急速喘息，他按住狂跳不止的心脏，翻来覆去再也无法睡去。

以前他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爸爸一直疯疯癫癫，最后还在找儿子，这句话能有什么意义?就算有意义，苏铮想，那多半也是爸爸处于自责愧疚，出于想要青白离世的愿望，交代给儿子这样一句话，让儿子不要再怨恨他。

他从没想过爸爸可能是在说&ldo;我冤枉&rdo;，可是邵艺的一系列反常举动，尤其是今天他看到卡片的反应，让苏铮重新想起这句话，他努力回忆爸爸临终时的眼神，越想越觉得爸爸要表达的就是&ldo;孩子别恨我，我不是坏人，我没做坏事，我冤枉。&rdo;

如果爸爸是冤枉的，那十三年前的奸-杀案凶手就另有其人，而从邵艺的反应来看，他很可能知道内情，甚至就是同谋或者凶手。

这个想法让苏铮不寒而栗，也让他更加坚定了调查清楚的念头。

就像他不会放弃给爸爸治病一样，如果爸爸真有冤屈‐‐含冤受十数年牢狱之灾，受骨肉分离之苦，受身体和精神双重摧残‐‐他也一定不会放弃为他讨一个公道。

……

从剧本研讨会回来，邵艺直接回了赵观澜送他的那套公寓，这地方位置私密，一般他和赵观澜约会都在这里。

他已经打过电话给赵观澜，告诉了他酒店房间里的诡异花束。他现在惊惧交加，希望能立刻见到赵观澜，但他也知道希望渺茫，因为今天正好是12月31号了，一般过年过节，赵观澜都是在家陪老婆孩子的。

邵艺独自度过过很多个节日，但他从没像今天这样觉得心惊胆战又孤独凄凉。他在这套公寓里，布置了一个小佛堂，现在也只能跪在佛像前面念念经，求取片刻安宁。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邵艺先是吓得一个激灵，等门铃声变成了开门声，他才站起来跑了出去。

&ldo;怎么不给我开门?&rdo;赵观澜跨进门，一边脱大衣一边说。

邵艺乖觉地接过他的衣裳挂起来，再一转身就扑进了他怀里：&ldo;赵总，你可算来了……&rdo;他跟了这个男人十几年，在他保护之下安然度过这些年头，一路名利双收，功成名就，他唯有在这个人面前，什么伪装都没有，还是那个冲动、偏执、任性又懦弱的少年。

赵观澜把他拉开点，仔细看着他苍白的脸，无奈地笑了笑：&ldo;至于吗?多大的人了?吓成这样。&rdo;

&ldo;可那卡片上清清楚楚写着悦意酒店707啊!&rdo;邵艺看见赵观澜，就仿佛走丢的孩子看见家，眼圈一下就红了，&ldo;会不会是有鬼啊?!&rdo;

&ldo;瞎说什么?!&rdo;赵观澜拍了下他的头，举步往卧室走，&ldo;跟你说过多少遍，少信那些怪力乱神的玩意儿。说有鬼，还不如说人像鬼……那花儿什么来路?你查了没有?&rdo;

邵艺跟着他进卧室，又疑神疑鬼地关好了门，烦躁不安地说：&ldo;查了，没查到，问了酒店前台也看了监控，可那送花的人不知道哪儿来的，花儿本身就更没线索，那卡片还被我撕了。我当时真吓坏了……苏凌那个儿子，苏铮，那天也在酒店，我有点害怕……会不会是他怀疑那件事了?&rdo;

&ldo;沉住气，&rdo;赵观澜换了睡衣，就往床头靠，他最近心脏问题加重，稍有劳累，就想躺着休息，&ldo;出事的时候他才几岁，他能知道什么?&rdo;

&ldo;可……这也太巧了吧?&rdo;

赵观澜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邵艺过去，淡定地说：&ldo;就算那花是他搞的，就算他对他爸爸的案子有怀疑，你也不必担心，那桩案子是铁案，早就盖棺定论，而且已经过去了十三年，什么痕迹都没有了，连苏凌自己都死了，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还能干什么?他最多试探试探你，只要你别露破绽，他没有证据，翻不出天去。&rdo;

邵艺依偎在赵观澜怀里，眉心紧紧绞在一起：&ldo;当时就不应该让苏凌有机会出来，你说，他是不是出狱之后跟他儿子说过什么?&rdo;

&ldo;他在牢里就已经疯了，&rdo;赵观澜抚着他的背安慰他，&ldo;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而且他出狱时就已经快不行了，没有必要冒险多此一举搞死他。咱们不也是最近才知道，他出来之后又活了好几年吗?&rdo;

&ldo;那……&rdo;邵艺抬头看着赵观澜，眼中闪烁着疯狂偏执的光，&ldo;现在怎么办?不如把那个苏铮弄死算了?这样一了百了，再无后患。&rdo;

赵观澜捏起他的下巴，看着他的眼神微微发冷：&ldo;你说得轻巧，一条人命哪儿那么好处置?再说，现在可不是十几年前了，警察的办案手段和效率强多了，一个不小心就弄巧成拙。你毫无根据疑神疑鬼，一开口就要弄死别人……小艺，一条命不算什么，你自己失心疯可就麻烦了，十几年过去了，你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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