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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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孙嬷嬷啐道：&ldo;哪个不长眼的，说徐夫人再半个时辰便至？如今过去许久，人呢？&rdo;

方才来报的仆从辩解：&ldo;小的熟悉此地地形，方才的的确确是从新城侯夫人队伍赶回来，那路程无论如何瞧，皆不会超过半个时辰。&rdo;

孙嬷嬷还欲反驳，却听有人喊一声：&ldo;夫人快瞧，来了！&rdo;

众人展目望去，便见满是沙土的道路上，有一约莫数十人的蜿蜒队伍缓缓行来。

只见那一行人，为首一辆四驾马车，车厢宽敞气派，车外悬&ldo;杜&rdo;字牌，行至城门处渐停，便有小厮飞快于一侧置矮凳，撑伞盖，掀车帘。

待宋之拂由众人搀扶着至车前时，便见车中行出一十六七岁的少女，头顶挑心髻，身着鹅黄衫，身形丰腴有致，挺拔婀娜，正是杜海月。她一张脸盘虽生得周正而秀美，却被难掩的挑剔与挑衅生生破坏。

她立在车架上也不下来，只居高临下打量着宋之拂，见她一副娇弱病态的模样，竟是当场冷哼道：&ldo;怎弱得像个病秧子一般？&rdo;

柳儿、孙嬷嬷等人自是不忿，宋之拂心头有片刻疑惑，难道慕容檀竟喜好这般女子？

然不过片刻，她便不再多想，挥开身侧扶着的众人，勉力撑住发软的身躯，微笑着柔声道：&ldo;这位便是杜家妹妹吧？原是我在南方待惯了，不适应燕地气候，中了暑气，妹妹千万别见怪。&rdo;

杜海月望着她虽柔弱，却别有一番楚楚风姿的姣好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嫉妒，随即又乖张道：&ldo;区区暑气便如此，真是不中用。&rdo;

宋之拂原以为这般公侯之家出身的女子，皆应知书达理，行止得宜，今日一见，真觉大开眼界。

她正不知该如何答话，便听马车中传来一道温和却暗含气势的嗓音：&ldo;月儿，不得无礼，你该叫一声表嫂。&rdo;

言毕，马车窗帘便被一只丰腴而保养得宜的手自内掀开，只见车内还有一年约半百，发鬓染霜，却精神奕奕，面含微笑之老妇人，正是新城侯夫人徐氏。

徐夫人笑容温和慈祥，仿似无害，一双略浑浊的双眸却也上下打量着宋之拂，一丝惊艳一闪而过。只听她和蔼道：&ldo;这便是檀儿娶的新妇吧？倒是好相貌。&rdo;

杜海月又冷哼一声，也不愿唤表嫂，只径直退回马车内不再露面。

宋之拂一见徐夫人如此问，忙道：&ldo;正是媳妇，姨母谬赞。&rdo;

徐夫人听她一声&ldo;姨母&rdo;，面上笑意有片刻凝滞，随即又恢复正常，温和道：&ldo;想必你也等累了吧？咱们先走吧，不停在此处挡百姓们道儿了。&rdo;

宋之拂恭敬应了，立在一旁让徐夫人车架先行，才回自己马车中，心里头却嘀咕，也不知这徐夫人是真和蔼还是个假菩萨，她的车架人马皆是在路边迎候，不阻挡旁的行人，倒是徐夫人自己的车架，大剌剌停在道中，可听方才的话，她倒好似拿着长辈架子嘱咐晚辈，需体恤百姓，不可扰民似的。

孙嬷嬷小声唠叨：&ldo;姑娘，那位夫人一瞧便不是好相与的，咱们且得小心着些！&rdo;

柳儿迷糊道：&ldo;嬷嬷这话如何说？那位夫人面善得很，倒是杜姑娘，盛气凌人，才难伺候呢。&rdo;

孙嬷嬷啧啧摇头：&ldo;你这丫头不懂得，将坏写在面上的不值一提，将坏写在心里的，那才真真教人害怕！&rdo;

柳儿尚不解，宋之拂却有半分明了，便如她舅母林氏，若非有那命相一说，谁能想到一向待她如亲生女儿的舅母，竟会如此自私，拿她去顶替亲生女儿远嫁？

只不知那位徐夫人，是否真如孙嬷嬷所言，也是这般口蜜腹剑之人。

却说一行人回燕府后，宋之拂撑着虚软的身子，亲将母女二人送至备好的住处安顿好，方得片刻喘息。

寝殿中，她一面歪在榻上修正，一面仍不忘吩咐人细心替徐夫人母女置备晚膳。

先前备的乐师舞妓已候着，只等用膳时起歌舞。

傍晚时分，慕容檀满身尘土回府时，宋之拂已将一切预备停当。

慕容檀一面梳洗更衣，一面忙不迭问：&ldo;人都来了？&rdo;那模样，竟有几分急迫。

瞧在宋之拂眼里，越发觉奇异，想不到杜海月那般女子，竟能令慕容檀如此挂心。想起杜海月对自己毫不掩饰的不喜，她又惴惴不安起来。

二人更衣毕，便同往徐夫人处去。

婢女入内通报时，杜海月正坐在盛着冰块的铜盆边乘凉，一听表兄来了，也不管徐夫人尚未发话，便一下将门打开，又惊又喜的奔至慕容檀身边，扯着他的衣袖便娇声道：&ldo;五表兄，你终于回来了，月儿等你许久了！&rdo;

她说话时，眸光中的崇拜与爱慕毫不掩饰，那娇憨可爱的少女模样，与白日里的乖张挑剔判若两人，另一旁的宋之拂瞠目结舌。

慕容檀双眸微闪，低头望一眼被扯住的衣袖，不动声色抽回，无奈道：&ldo;月儿是大姑娘了，当懂得举止得宜。我离燕地日久，自然有许多事需处理，这才来得晚了些。&rdo;

屋里，徐夫人亦道：&ldo;月儿，快别扰你表兄。&rdo;

此三人言语熟稔，其乐融融，却令被晾在一旁的宋之拂尴尬不已。直至三人进屋，徐夫人才像是刚瞧见宋之拂一般，微微一愣，道：&ldo;你媳妇可好些了？今日在城外，我瞧搀扶伺候她的人，比我这个老东西都多，可别是要得什么大疾。&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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