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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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要不是奥佩尔动物园有案子在等着自己，博登施泰因兴许会抽点时间跟这两个丫头解释一下他的观点。对于破坏森林，他当然不是无动于衷。可以说，很少有人比他更了解这块土地，毕竟，他是在这里出生和长大的。他的家就位于鲁佩茨海因、费施巴赫和施奈德海因之间的一个山谷里，是一个世代相传的庄园。后来，他上了大学，当了警察，而他的弟弟昆廷则留在了那里，继续着家族传统，并将庄园变成了一个非常受欢迎的郊游点。规划中的公路离庄园不到一百米，所以，对于这个被搁置又重提的道路规划，昆廷可是不大有好感的。

三分钟后，博登施泰因上了科尼希施泰因圆盘路。这里大规模的改建工程因为世界杯暂停了下来，喷泉四周的旗杆上飘扬着巴西国旗。之前，巴西国家足球队会入住凯宾斯基酒店的消息让整个小城都激动不已，可现在，科尼希施泰因的人们却感到无比失望，因为他们连个巴西球员的影子都没看到。

奥佩尔动物园的园长克里斯托夫&iddot;桑德尔博士大约四十五岁左右，中等身材，看上去很魁梧，但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多余的赘肉。他的握手很有力，目光坚毅，深邃的眼睛里露出焦虑的神色。

&ldo;我希望是我弄错了，&rdo;他的手指向不远处的一个草堆，&ldo;但是，那恐怕确实是一只人手。&rdo;

亨宁&iddot;基希霍夫从包里拿出一双乳胶手套戴上，在草堆边蹲了下来。

&ldo;您没有弄错，这确实是一个人的左手。从手关节处断裂，断面粗糙，不像是外科手术的结果。&rdo;亨宁&iddot;基希霍夫很快有了结论。

他小心地从草丛中把手拿出来，更仔细地观察着。

&ldo;谁发现的这只手?&rdo;博登施泰因问道。

&ldo;是大象饲养员。和往常一样，他把草分好以后，就把大象从象棚里放了出来。起先他并没发现有什么异样，可是象群变得不安起来。&rdo;桑德尔回答道。

&ldo;照你看，死者什么时候……&rdo;博登施泰因转头问基希霍夫。

&ldo;现在判断具体死亡时间还为时过早。&rdo;基希霍夫似乎猜出了博登施泰因想要问什么，打断了他的话，若有所思地研究着眼前这只手的断面。

&ldo;死者是男性还是女性?&rdo;博登施泰因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疑问。

&ldo;很明显，这只手属于一名男性。&rdo;基希霍夫肯定地回答。

看到基希霍夫把一只人手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又闻又摸，博登施泰因的胃忍不住一阵翻江倒海。他扫了皮娅一眼，令他诧异的是，她的目光既没有在看那只手，也没落在自己还未离婚的丈夫身上，而是盯着园长桑德尔。此时此刻，桑德尔也似乎很不习惯眼前这有些恶心的场景，双手交叉站在旁边，极力保持着镇定。

&ldo;您大概需要多长时间?我们这里是九点钟开放，今天还有电视台的人要来。&rdo;作为园长，桑德尔显然更加关心动物园的正常运转。

&ldo;物证部马上就到。依您看，这只手怎么会到象苑里呢?&rdo;基希霍夫并不理会桑德尔的问题，反问道。

&ldo;不知道，或许，是跟着草一起来的。我们每天会在街那头的草地上割最新鲜的草给大象。&rdo;桑德尔耸了耸肩。

&ldo;说得过去，&rdo;博登施泰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ldo;那这也表示，还有尸体的其他部分。您最好是请工作人员仔细检查一下其他的草堆。&rdo;

桑德尔连连点头，很快和基希霍夫动身搜寻起来。

上午九点整，博登施泰因和皮娅仍在动物园桑贝西餐馆附近搜寻着。动物园刚刚开门，大批观众就涌了进来，这其中，大部分是爸爸妈妈带着自己蹒跚学步的孩子。早上，茵卡&iddot;汉森把博登施泰因引见给了桑德尔之后，没说什么就告辞了，博登施泰因心里大大松了一口气。他们俩上一次见面是在九个月前，如今博登施泰因回想起来，感觉自己就像鬼迷心窍了一般。要不是茵卡拒绝了他，他肯定已经做出对不起妻子珂西玛的事情了。望着眼前长龙一般的队伍，博登施泰因的思绪又回到了十年前，那时候，他也经常带着孩子们来动物园玩。正想得入神，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ldo;我们在麋鹿园附近发现了一只脚。你们先右拐，走过象苑，然后左拐，朝森林小路方向走，我等着你们。&rdo;电话那头的桑德尔听起来十分沮丧。

&ldo;我还是第一次来动物园呢，这地方可真大!&rdo;亨宁&iddot;基希霍夫一边将发现的脚拿到眼前一边说。

&ldo;二十七万平方米!&rdo;桑德尔张开双臂比划着。&ldo;任何地方都有可能发现尸体!我已经叫人封锁这块地方了，要是哪个孩子在动物园里发现了一个死人的脑袋，那场面可就不好收拾了。&rdo;

发现的这只脚是从踝关节处断裂的，脚上套着一只&ldo;骆驼&rdo;牌褐色皮鞋，看上去非常破旧，脚底的鞋码显示是四十四。

&ldo;手和脚的断面都不平整，不像是利器弄断的。&rdo;基希霍夫仔细研究着眼前这只脚，随即抬起头问道。&ldo;我可以看一下割草机吗?&rdo;

&ldo;当然可以。&rdo;桑德尔博士环顾四周，只见游客们如同血管中流淌的血液一般，正源源不断地从各条道路涌进来。不多一会儿，动物园里就会到处都是人‐‐动物圈养苑旁、森林小径上、烧烤摊、休息区、厕所里。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有可能再次发现尸体，桑德尔想到这里，简直不寒而栗。这时，他的手机传出了悦耳的来电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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