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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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1页）

&ldo;我认得你……&rdo;简氏一口接一口地喝着药汤，嘴里含糊不清地喃喃自语。

&ldo;俞氏斗胆为太王妃煎了药，若有冒犯，还请太王妃饶恕。&rdo;

&ldo;你是辰儿的媳妇儿，是羲王府的世子妃。&rdo;

舀着药汤的纤手一顿，俞念洁抬眼望着忽尔泪流满面的简氏。

&ldo;太王妃?&rdo;

霍地，简氏一把抓住她执汤匙的那只手，汤匙里吹凉的药汤全洒了出来，淋湿了简氏的衣袖。

&ldo;太王妃!&rdo;俞念洁大惊，连忙欲起身放下药汤。

&ldo;你别走，我有话跟你说!&rdo;简氏赤红着眼眶，神智似疯似癫，甚是骇人。

见状，俞念洁不敢不从，只得坐回绣墩上。

&ldo;你们都出去!我有话要与世子妃说。&rdo;简氏不耐烦地吆喝房中下人。

俞念洁不着痕迹地转过身，望向乌嬷嬷，后者只对她轻轻摇头，随即领着一众女婢退下去。

待到房里只剩下她们二人，俞念洁柔声劝道：&ldo;还请太王妃先放开我的手，万一这药洒到您身上，烫着了您那可就不好了。&rdo;

简氏却怎么也不肯放，依然将她手腕紧紧扣住。

她神情惊惶地瞪大眼，道：&ldo;你说，辰儿与你同住的那些年，可有对你说过关于羲王府的事?&rdo;

俞念洁摇头。

简氏复又追问：&ldo;那辰儿可有向你说过，那一日在荷花池的事?&rdo;

俞念洁闻言惊愕。&ldo;荷花池的事?太王妃指的是……&rdo;

&ldo;你都知道，对不?&rdo;简氏把脸凑近，眼中尽是恐惧。&ldo;你早就知道了，是不?辰儿一定告诉你了!&rdo;

&ldo;太王妃且慢‐‐&rdo;

未待她将话说完，简氏扯着哭腔嚷道：&ldo;是我的主意，全是我!不怪辰儿，真的不怪他!&rdo;

太王妃这是什么意思?为何说是她的主意?又为何说不怪湛语辰?

捺下心底的震撼，她温言相劝：&ldo;太王妃且慢些说话，您这话说得不清不楚，我实在是驽钝，听不明白太王妃的话。&rdo;

&ldo;那一日，是我让他去紫竹林给那孩子送吃食，然后……然后他们就跌进了荷花池……&rdo;

彻夜未眠的眼眶，此刻深深凹陷，简氏的意识恍恍惚惚，似梦似忆，早已分不清两者界线。

&ldo;是我出的主意，是我让他把那孩子压入水底……我以为这么做对所有人都好，我以为这么做是对的……&rdo;

俞念洁瞠着美眸，心底直发凉。

原来，那时并非没人楂见两个孩子跌入水池，太王妃就在场，可她非但没有上前救人，反而还……

&ldo;是谁死了?你告诉我，那时死的究竟是谁?&rdo;简氏摇着俞念洁的手，致使端在另只手里的药汤洒出，烫红了她的肌肤亦浑然未觉。

俞念洁震惊未平，心中除了惊，还有怒，还有恨!

惊的是，这件陈年悬案原来另有内情;怒的是，简氏连当初死的那个孩子是谁都弄不清楚;恨的是，身为一个母亲，无论再如何偏心，都不该对自己的骨肉萌生那样可怖的心思。

&ldo;太王妃，您怎能这么做?您怎么能!&rdo;俞念洁红了眼眶的指责简氏。

简氏却只是兀自反覆问道：&ldo;你告诉我，究竟是哪一个死了?是不是紫竹林的那一个?是不是?&rdo;

&ldo;我不清楚。&rdo;虽知眼下的简氏已失了神智，有口说不清，可俞念洁仍是哽咽回道。

&ldo;你一定晓得，辰儿那么喜爱你，他肯定把事情的经过全告诉了你。&rdo;

&ldo;太王妃，与我成亲的那个人，他自称白辰，而非湛语辰，过去这么多年，我对羲王府的事，一无所知。&rdo;

&ldo;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rdo;简氏恍惚流泪，神智已昏昧不清。

强忍着悲伤，俞念洁力持冷静的安慰道：&ldo;事已至此，太王妃莫要再多想，眼下还是先歇着吧，免得伤了身子。&rdo;

简氏好似一夕之间失了余力，瘫躺下来，无神的双眼盯着榻顶，喃喃自语。

&ldo;辰儿……我的辰儿，是娘害了你，全是娘的错……&rdo;

见简氏心心念念的全是湛语辰，对于湛子宸却是绝口不提他的名字，俞念洁当真心凉至极。

同样是怀胎十月的骨肉，何以简氏能偏袒至此?都说孩子得不得父母的缘，是前世因果注定好的，有的孩子是来报恩，有的则是来寻前世仇，莫非羲王府当真应验了这条理?

俞念洁转过身，端着瓷碗的手已抖得不像话，她闭起眼，泪落在碗中药汤上，替那个死去的孩子感到悲痛不值。

无论死去的是谁，活下来的又是谁，她今生都与羲王府这对双生子分不开了。

白辰也好，湛子宸也罢，甭管日后出现在她面前的人是谁，她都想对他好，多心疼他一些。

因为她明白，活下来的这个孩子，二十多年来承受了太多苦痛与折磨，方会一下是人，一下成了他体内的那抹&ldo;鬼魂&rdo;。

俞念洁红着眼眶与鼻头，缓缓步出房间，抬头便见乌嬷嬷一脸紧张地迎来。

&ldo;如何?太王妃她……&rdo;瞥见她失魂落魄，眼眶红肿，乌嬷嬷猛地打住了嗓，心中跟着一凉。莫非太王妃对俞氏说了不该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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