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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忧在外面晃荡了一圈回来,亲眼看见了那些秀女们是如何学规矩的。
头上放碗水,水漏出来要挨戒尺,碗落下来也要挨戒尺。不少小丫头眼泪盈盈的,看得无忧有些不忍。这种法子无非就是想让这些丫头走路优雅些,可也太磨人了。
无忧大摇大摆的回了自己的宫室,钱嬷嬷谄媚的笑着:“郡主,我们是不是也该学学规矩了?今儿大家伙儿都开始了。”
无忧甩了一下自己的手帕,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道:“我又不瞎,开始学呗。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与虫娘都是官家女子。许多规矩我们都知道的,你别想诓我们。”
钱嬷嬷点头:“你就算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这样做啊,那我们今儿先从走路开始。”
走路仪态要美,姿势要优雅,走了一天,无忧难得好脾气的配合。她其实没学过什么规矩,虽然身为汝南王的独女,因王妃不喜她,她小娘又是小家室出身,教不了她什么。汝南王对她倒是疼爱有加,不过那份疼爱只是简单的溺爱。
下午时分,太医才来了。一个头发半白的小老头替虫娘把了脉,摸了摸冰凉的额头,刚刚被穆池宴威胁的景象还历历在目,连带着对虫娘都生了几分敬畏之心。
“这病怕是好不了,去给管事大监说说吧。要是能送回家去最好,若是死在宫里反而不吉利。”许太医眼皮子都不抬一下的说谎。
小夏一听急了,跪在太医跟前哀求道:“好歹救救我们家小姐吧。”
钱嬷嬷看虫娘的眼神也没了之前的热切,冷冷的道:“出宫只怕不容易,你也知道此次进宫的女子都是要为锦南诞下未来天子的。”
“她难以生育,或者说上次伤得太重,没有生育的可能了。”许太医说着这些话,脸不红心不跳。他收了银子,也按照那人的意思说了。
钱嬷嬷愣了一瞬道:“好,我这就去禀告金大监。”说着,钱嬷嬷又客气的先送了许太医出去,自个儿又拿着案诊去了金大监那处备案。
虫娘稍稍放下心来,只要能出宫自然是好的。
纱娘走到虫娘身边问:“你怎么回事?怎么就伤得太重,没有生育的可能了?”纱娘本来再也哭不出眼泪来了,可虫娘这一击让她又哭了出来。
虫娘搂住她道:“害,免了生育之苦还不好啊。”
纱娘红着眼看向她道:“可你不能生育,刘侨适早晚会厌弃你的。”
“我与他早就不可能了,纱娘。我是弃妇,你瞧见哪有人会将休弃的妻子再娶回家的。”虫娘替纱娘擦着眼泪。
无忧抱着手,眼神难得悲悯:“不能生育怎么了,日后我罩着你,你照样能吃香的喝辣的。等我爹的折子到了,说不定我们就能搬离这里了。”
钱嬷嬷回来后,看向虫娘的眼神与纱娘无异了。
“金大监说了,此次入宫的女子都不能出宫归家。即使死了骨灰也要放在承恩寺里的。你既然病着,又是官家女子,规矩就不用学了,只是还要待在这秀女所里熬日子。”钱嬷嬷站在门前,语气出奇的冰冷。
无忧目光幽幽的盯着钱嬷嬷:“那嬷嬷教规矩一定要认真点,我可是千尊玉贵的郡主。即使我不当一宫主位,我的郡主身份也不是你能踩的,我的朋友也不是你能说的。”
钱嬷嬷怕了无忧,只能点头道:“是是。”可钱嬷嬷也知道,宫里女子的感情凉如水、薄如纸。
虫娘休息了几日,气色好了许多。绣春还是日复一日的替她上妆,煎药。
小夏抱着那药道:“要不,停几日吧。我们这儿除了巴结郡主的再没有人来了,也没有人惦记我们小姐。”
绣春忙活着,只点了点头:“那便停了吧,不过要将药放好,别被人发现了。”
小夏憨憨的笑着道:“我晓得的。”
入夏了,无忧夜里总热得睡不着,叫了人来喝酒赌钱。
虫娘因为体虚,倒也不怕热了。无忧有时害怕虫娘无聊,也会拉虫娘过去坐坐,或是因为人少,组不够牌局,也会拉虫娘去凑数。虫娘因为满脸病容,倒也无人仔细会看向她,有人看到虫娘的,也会痴痴的对她笑笑,随后害羞的移开脸,虫娘这才知道她美得惊人。
那日一去,一个圆脸下巴有些尖的小丫头看到了虫娘道:“我见过你,你那日纵马出城去。”
虫娘笑着道:“那还真是有缘了。”
无忧拉过那丫头的手道:“虫娘,你再仔细看看,她身上穿的可是好料子嘞。”
虫娘吃了一块点心道:“是的,似乎叫什么香云纱来,老远我就闻到香味了。这位妹妹想必是富贵人家出身了。”
“我家里开金楼的,那日我站在楼上远远的瞧着你骑马而来,英姿飒爽。我那时便想,你要是一个男子不得迷死多少女子啊。可巧,菩萨保佑,少叫你祸害女子。”金银珠在金楼里长大,嘴甜得很。
无忧抱住她的脖子道:“可不是,虫娘可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子。”
虫娘递给她们点心道:“你们就会打趣我。”
金银珠咬了一口点心道:“不过你是不是得罪过朝阳公主啊?你那日惊马就是她出的手。她身边好像有一个高手,擅长使针,针扎入马肉里,可不就惊马了。”
虫娘诧异万分,原来当时是因为朝阳公主。她的眼泪滚了出来,无忧连忙去哄她:“哎,你别哭啊,这可怜见的。”
金银珠缩了缩脖子道:“难不成是从马上摔下来摔出重伤了?”
无忧看向金银珠道:“她摔没了一个孩子。”
金银珠原本对虫娘还稍加防范的,得知真相后开始同情起虫娘来。
虫娘附在无忧的怀里道:“她为什么那么狠啊,我从未得罪过她。纵然她心悦刘侨适,也不能这样害我啊。”
无忧僵硬的拍着虫娘的肩膀:“好了,好了。我们早晚让她付出代价,别哭,你身子本来就不好,别哭坏了身子。”
金银珠也在一旁安慰道:“虫娘姐姐,你放心,今儿的事我不会说出去。你千万保重身子,有什么仇有什么怨尽管报去。”
无忧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金银珠,这家伙不简单啊。自己日后要远离她了,这样会挑拨是非,还真是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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