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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航海日志（第3页）

白虎城的街道上熙熙攘攘，雀翎却像藤蔓般紧紧缠着李当归的胳膊。

她茜红色的衣袖滑落，露出皓腕上从未见过的金丝镯子——那镯子雕刻着细密的鱼鳞纹，在阳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雀翎，别这样......"李当归慌忙挣脱，耳根烧得通红。

几个挑担的货郎已经停下脚步，冲着他们挤眉弄眼。

更远处，茶楼窗口探出几个梳着丫鬟髻的小姑娘，正捂着嘴窃窃私语。

雀翎突然松开手，灰白的瞳孔蒙上一层水雾："你嫌弃我？"

“不……不是，但……男女授受不亲……”李当归连忙解释。

雀翎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委屈，指尖却悄悄掐进掌心，"在极北之地，你抱着我取暖的时候，怎么不说男女授受不亲？"

李当归如遭雷击。

他当然记得那个冰窟——零下几十度的寒夜里，是雀翎用焚霜蛾维持体温，两人裹在同一张兽皮里瑟瑟发抖。

但那时稍有不慎就会冻死，和现在光天化日的情形怎能......

"那不一样！"他急得去捂雀翎的嘴，又触电般缩回手，"当时是为了活命，而且明明是你先——"

"我先什么？"雀翎突然逼近，异香扑面而来。

她的发辫不知何时散开几缕，发梢扫过李当归的脖颈，激起一阵战栗，"先脱了外袍？先搂住你的腰？还是先......"

雀翎的话戛然而止。

她看到李当归惊愕的眼神，灰白的瞳孔突然闪过一丝恍惚。

腕上的金丝镯微微发烫，鳞片状的纹路在她皮肤上印出淡红的痕迹。

"雀翎，"李当归按住她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少有的严肃，"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是我又惹你不高兴了，还是......"

海风拂过街道，吹散了雀翎发间那股甜腻的异香。

她晃了晃脑袋，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梦境中醒来："我......"手指无意识地抚上右肩的弥沙之印，"昨晚做了个噩梦。"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难得流露出一丝脆弱："梦里你不再承认我是弥沙......你说我只是个累赘，再也不要我跟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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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当归怔住了。

他忽然想起极北冰原上，雀翎拖着受伤的身体，在暴风雪拖着他艰难前行的背影；想起她举着骨笛抵在自己喉咙上，说"要分开除非我死"时的决绝。

"傻姑娘。"李当归轻笑一声，突然伸手点在雀翎的弥沙印记上。

"以阿尔盖布之名起誓——纵使南海枯竭，极北融化，我李当归也会用这双手护住我的弥沙。"

他的拇指擦过她锁骨下的弥沙印记，"若违此誓，便叫我被黑潮吞噬，永世不得......"

"胡说什么！"雀翎慌忙捂住他的嘴，眼眶发红，"俱卢族的誓言是弥沙守护阿尔盖布！"

她攥紧他的衣襟，"你若是死了，我这条命还有什么......"

雀翎的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李当归的心头，却沉甸甸的。

他看着她微微发红的眼眶，心中一阵柔软，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就像小时候大姐安慰自己那样。

"傻姑娘，"他轻声道，"你为我挡过箭，为我受过苦，在极北之地差点被冻死也要救我......"

他的目光落在她右手无名指上那道永远消不去的冻伤疤痕，"这些恩情，我一辈子都还不完。"

海风卷起雀翎散落的发丝，她怔怔地望着李当归。

阳光透过她灰白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所以......"她的声音突然有些哑，"你对我好，只是因为......我救过你？"

"当然了！"李当归不假思索地点头，眼神清澈得如同雪山融化的溪水，"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雀翎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那道金丝镯留下的红痕。

她感到一阵莫名的酸涩涌上心头，却又说不清缘由。

最终只是垂下眼帘，轻轻"嗯"了一声。

李当归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失落，慌忙补充："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没有。"雀翎抬起头，唇角扬起一抹笑，却不及眼底，"走吧，去码头。"

她转身的刹那，发间的银铃发出清脆的声响，掩住了那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她没有告诉李当归，在俱卢族的传说里，弥沙与阿尔盖布的羁绊，从来都不仅仅是用"恩情"来衡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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