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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海伦娜的终局（第1页）

陆铭正对着洛伊留下的那个“纪念品”盒子运气，试图用他仅存的、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意念力把盒子盖掀开——主要是他实在懒得再抬手了——结果当然是再次失败。他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瘫在简易床上，内心疯狂吐槽洛伊这混蛋连个自动开盖功能都不给配，差评！

就在他琢磨着是不是该呼叫一下林倩，用“前救世主生活不能自理”为由骗点特殊照顾时，帐篷外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骚动，夹杂着秦卫疆那辨识度极高的、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

“……确认身份。生命体征稳定，但精神评估为……极度不稳定。转移到A级监管区，优先进行心理干预和必要医疗支持。”

陆铭耳朵竖了起来。A级监管区？那不是用来关押最危险分子或者……最重要俘虏的地方吗？难道又抓到了博士吴的哪个残党？或者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刨出来个上古凶兽？

好奇心像小猫爪子一样挠着他。他努力把自己撑起来一点，像个行动迟缓的老乌龟，慢慢挪到帐篷门口，扒开一条缝往外瞧。

只见几名全副武装、表情严肃的理事会守卫，正护送着一个担架，朝着营地边缘那个新搭建的、戒备格外森严的区域走去。担架上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保温毯，只露出凌乱的、曾经应该是璀璨的金发，以及一小截破损的、依稀能看出原本华丽轮廓的礼服裙摆。

那裙摆的材质和颜色……陆铭觉得有点眼熟。

“看什么呢？跟做贼似的。”赵胖子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冒出来，吓了陆铭一跳。这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摸过来的，手里还捏着半块压缩饼干，吃得津津有味。

“那边……谁啊？”陆铭用气音问。

赵胖子凑过来，顺着陆铭的视线望去，胖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幸灾乐祸和些许唏嘘的表情：“哦，你说她啊？刚被搜救队从那个什么‘新奥林匹斯’的铁疙瘩残骸里刨出来的……海伦娜。”

陆铭瞳孔微缩。海伦娜？那个曾经高高在上、视凡人和东方神裔为蝼蚁、一心要建立新神权的赫拉后裔？她还活着？

“奇迹啊，”赵胖子咂咂嘴，把最后一点饼干屑倒进嘴里，“那么大一坨铁砸下来，居然没把她变成肉饼？难道反派boSS都有锁血挂？”

这时，担架经过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一阵风吹过，掀开了保温毯的一角，露出了海伦娜的脸。

陆铭呼吸一窒。

那张曾经美艳不可方物、总是带着矜持与高傲的脸，此刻苍白如纸，布满了灰尘和细小的划痕。曾经如同最精明猎鹰般的碧色眼眸，此刻空洞无神，直勾勾地望着天空，没有焦点，仿佛两口干涸的深井。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反复念叨着什么，声音微弱而破碎。

“……假的……都是假的……”

风带来她断续的呓语。

“……实验室……我们……都是……小白鼠……”

“……棋子……可笑的……棋子……”

她蜷缩在担架上，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破烂的礼服前襟，那姿态不像个曾经权倾一时的女王，更像是个被遗弃在废墟里、吓坏了的孩子。她毕生追求的荣耀、权力、永恒的神权，在“世界之心”揭露的终极真相——他们不过是某个高等文明实验室里的“实验品”和“观察对象”——面前，彻底崩塌，连带着她的意志和理智，一同碎成了齑粉。

“啧啧，”赵胖子摇了摇头，难得地没有吐槽，只是叹了口气，“这疯得……比我当年挂科后对着成绩单傻笑还厉害。”

守卫们迅速将海伦娜抬进了A级监管区。那里与其说是监狱，不如说更像一个设施齐全但戒备森严的疗养所。她将被理事会严格监管起来，24小时有人看护，与其说是囚犯，更不如说是一个需要特殊照料的、精神崩溃的病人。

秦卫疆站在监管区外，看着海伦娜被抬进去，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但眼神深处，似乎也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是对于曾经对手落得如此下场的感慨？还是对于信念崩塌这种“武器”威力的忌惮？没人知道。

他转身，对身边一个负责记录的人员低声吩咐：“详细记录她的言行，尤其是那些……呓语。这些都是重要的……历史资料。”

陆铭默默地看着监管区的门关上，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恨吗？好像没那么强烈了。爽吗？看着一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对手变成这样，似乎也高兴不起来。更多的是……一种荒诞的唏嘘。

你努力攀爬，以为站在了山顶，结果发现脚下不是山，只是个稍微高一点的……实验台。这打击，换谁都得疯。

他慢吞吞地挪回自己的床铺，重新瘫倒。目光扫过床头洛伊那个木盒，里面还躺着海伦娜庄园的砖石碎片。

“啧，”他对着空气，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说，“这下……连‘复仇’的戏码都省了……直接跳到了‘精神病院纪实’频道……”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海伦娜那双空洞的眼睛。

曾经操控世界棋局的手，如今只会无意识地抓挠破旧的礼服。

曾经编织宏大阴谋的大脑，如今只剩下“假的”、“实验室”、“棋子”这几个破碎的音节。

这结局，比直接杀了她，似乎……更残忍，也更具有某种讽刺意味。

属于海伦娜·赫拉的野心篇章，以一种谁也没预料到的、彻底崩塌的方式，仓促而悲剧性地画上了句号。她成为了旧神裔时代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注脚，被封印在新生文明的监管病房里，与她那破碎的、关于“新奥林匹斯”的幻梦，一同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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