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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萧笑道:“你猜猜看!”韩凝紫伤心欲绝,狂奔一阵,清醒过来,想到纯阳铁盒,急又转回,这时一听梁萧的话,心中惊喜交集,忍不住问:“是开盒之法,对不对?”梁萧微微一笑,说道:“算你机灵,我说的只是十分之一,另外还有十分之九。”韩凝紫忍不住道:“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忽见梁萧冷笑,顿又醒悟过来:“我也糊涂了,他怎么会轻易说与我听。”沉吟未决,忽听梁萧道:“你想听全,先放了阿雪。”
韩凝紫目光闪动,叹道:“你这小子,倒有几分痴情,好吧,依你便是。”忽地抬手,指间白光闪动,按在阿雪胸口,阿雪不由低吟一声。梁萧大吃一惊,喝道:“韩凝紫,你出尔反尔?”
韩凝紫笑道:“接着!”抓起阿雪向梁萧掷去。梁萧慌忙接住。韩凝紫淡淡笑道:“这丫头被我种下了‘问心刺’,一刻工夫发作一次。发作时心如刀绞,痛不欲生,两个时辰不解,必死无疑。小滑头,你给我乖乖说出开盒的法子,若跟我打马虎眼,哼,有你好看。”梁萧又气又急,再瞧阿雪,见她俏脸苍白,已经痛昏过去。
梁萧叹了口气,一咬牙,正要说出开盒的法子。韩凝紫忽一摆手,说道:“明老鬼,没你的事儿,请走不送。”明归笑道:“谁说不关老夫的事?这小子与老夫有过节,我要带他走。”韩凝紫道:“我问完他话,要杀要剐,任你处置。”
明归笑道:“妙得很,明某也要问他话,不过要问上十天半月。姑娘如果有闲,便与明某同行,大伙儿顺道商量商量天机宫的事。”
韩凝紫的眼中冷光一闪,淡淡说:“明老鬼,你故意与我为难?”明归笑道:“岂敢。”忽地使出“飞鸿爪”,拿向梁萧。韩凝紫一扬手,掌心冰锥刺向明归,明归方要抵挡,却不防韩凝紫内力传入锥中,“啵”的一声,冰锥化作无数细小冰刺。
明归挥掌格挡,冰刺又多又细,仍有数枚射中额角。明归痛怒交迸,双爪迭出,疾若飘风。“嗤”的一声,扯下了韩凝紫的一截衣袖。
两人各各心惊,一黄一青两道人影如鬼如魅,掌来爪去斗成一团。梁萧反被晾在一边,呆呆观望。这时阿雪问心刺发作,痛醒过来,看了场中一眼,忍痛说:“梁萧,你、你别管我,快走。”梁萧一怔,道:“可是……”阿雪两眼流出泪来,叫道:“你……你再不走,我咬舌自杀。”说罢伸舌抵在齿间。梁萧不料她这样决绝,微微一呆,忽地将她背起,大步狂奔。阿雪见他仍要带走自己,心头又急又痛,再次昏了过去。
明归渐占上风,心下正喜,忽见梁萧遁走,大觉惊怒,弃了韩凝紫追赶上来。韩凝紫不肯落后,两人并肩飞奔,可因彼此顾忌,谁也不肯尽力,唯恐一露破绽,对手趁虚而入,不经意间,落在了梁萧身后。
三人爬上一座山坡,忽听声若闷雷,再奔十丈,前方亘着一道深涧,涧底乱石嵯峨,涧水奔腾若怒。
梁萧瞧得心惊,掉头一看,韩、明二人均在百步开外,根本无暇改道。他心念电转,拔出剑来,斩断涧边一株松树,举着树干飞跃而下。跳到半空,一个翻身藏在树冠下面。明、韩二人赶到崖边,正见他连人带树落入涧中。入水时树干的浮力与冲力抵消,梁萧不但没有受伤,反而以松树为舟,飞流直下。明归气得直吹胡子,俯身抓块石头,喝声:“小畜生,叫你逃?”
石块飞射而出,梁萧见状,头埋水中。石块击断两根枝桠,落入涧里,溅起一串水花。
明归又抓一枚石块,却听韩凝紫喝道:“死的有用吗?”明归恍然道:“说得是,要捉活的。”两人各有所图,不再争执,双双施展轻功,沿岸追赶。梁萧害怕明归再掷飞石,始终藏在树冠下面,不敢随便冒头。
一时间,涧水渐缓渐平,汇入一条阔溪,松树在乱石中磕磕碰碰,忽被一股暗流卷向岸边。明、韩二人见状,抢到近前。明归脸色一变,跌足道:“糟糕,中计了!”韩凝紫定眼一瞧,看出松树来势不对,一个浪头打来,松树推上岸边,连翻两转,松树下却没人影。
两人一世精明,却中了瞒天过海之计,不由恼羞成怒,急向上游寻找。只见涧水滚落,势若奔马,哪儿还有梁萧的影子。
梁萧躲避明归的飞石时,抱住了水下一块乱石,潜伏水底,由那一株苍松载沉载浮,顺流而下。明、韩二人追远,他才爬上山崖逃逸。逃入深山,但觉抛开二人,这才坐下歇息。喘息初定,他低头瞧去,阿雪双眼紧闭,面如金纸,一探口鼻,气若游丝。梁萧心头一紧,按住她的后心,度入一股内力。
阿雪受伤奇重,先挨了明归一拂,后又中了韩凝紫的“问心刺”,后者尤为阴毒。梁萧推拿了一炷香的功夫,不但没见好转,阿雪的气息反而更弱。梁萧望她苍白面颊,止不住心头一酸,淌下泪来。
泪水溅在阿雪额角,她神智一清,欲要安慰,可内腑剧痛,怎么也说不出话,唯有张开大眼,怔怔望着梁萧。梁萧更觉心痛,眼看她气息越来越弱,正当绝望,心头忽动:“我怎么忘了这个?”从怀里取出阴阳球,撬开阿雪牙关,塞入她的舌底。
“阴阳球”是天地间一样异宝,可是化生精气。阿雪气息虽弱,却没气绝,一口气若游丝般自督脉下行,一经圆球,激增十倍,下沉到丹田,又经督脉转回圆球。这么反复不已,不过半晌,她经脉内的精气渐渐充盈,口鼻间也有了呼吸。
梁萧伸手把她脉门,但觉沉涩有力,不复方才轻滑微弱,不由心生狂喜,忙将自身内力转入阿雪体内,经阴阳球导入周天经脉。阿雪神智回复,但觉经脉中的真气如洪涛滚滚,心中大为奇怪,微微皱起眉头。梁萧笑了笑,说道:“别怕!若有异状,以内息导引就好。”
阿雪依言而行,过了盏茶工夫,白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好似熟透的蜜桃,说不出的红润可爱。梁萧瞧在眼里,轻轻舒了一口气。再过片刻,忽见阿雪张开秀目,红润的脸上浮起一抹笑意。
梁萧破颜笑道:“好些了么?”阿雪见梁萧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双颊发烫,欲要说话,却觉口中含着一个圆溜溜的球儿。正要吐出,一丝锐痛忽从心口升起,不由疼痛难禁,低吟起来。
梁萧知道是“问心刺”作怪,便问:“阿雪,你哪儿痛?”阿雪欲要抬手,稍一动弹,胸腹痛不可当,便说:“我、我心痛。”
梁萧想到韩凝紫的话,心知拖延一刻,便多一刻危险,便伸手解开她的衣衫。阿雪明白梁萧的意思,不觉眼热心跳,面色桃红,不待他解开小衣,双眼一闭,眼角流下一行泪水。
梁萧微微一怔,问道:“阿雪,怎么啦?”阿雪娇羞不胜,又不知怎么回答。梁萧不觉站起身来,踱来踱去。屈指推算,距阿雪中刺已有两个时辰,再如拖延,女孩儿性命不保。可柳莺莺当日说,自己再撕女孩儿的衣服,她便先杀自己,再自杀,足见事关女子羞耻,不能草率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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