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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第2页）

虎杖。伏黑惠心中一痛，无数人影从他脑海中划过，伏黑津美纪、虎杖悠仁、钉崎野蔷薇、禅院真希、panda、狗卷棘、七海建人……印象深的、印象浅的、记得脸的、不记得脸的，影影绰绰，无边无际，每一个都伤痕累累，在回忆中带来近乎绝望的压迫感。

身旁的两只「玉犬」感觉到了主人的不对劲，发出了焦急的“呜呜”声，一下又一下用湿润的鼻头和柔软的肉垫拱着伏黑惠的手。

伏黑惠颤抖地深吸了一口气，白皙的额头上满是冷汗，但眼睛是干的，好像所有泪水早就已经从灵魂里蒸干了。

伏黑惠的记忆只停留在五条悟死亡的那一刻。

鲜血溅出来的颜色是红的，那么刺目，比那天落在他身上的红色夕阳更添惨烈。

伏黑惠因为津美纪的死亡而封闭的心似乎又裂开了一道口子。承接过「无量空处」的灵魂已经麻木得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悄悄冒出一缕疑惑。

——五条先生怎么会死呢？

再次醒过来，孩童的身体锁住了他，伏黑惠受了重创的灵魂如同破漏的渔网，勉勉强强兜起破碎的感情和记忆，在新的躯壳里仿佛跟整个世界都隔着一层隔膜。

这样也好，伏黑惠淡漠地想，不然他和五条先生第一次见面就会露馅了。

伏黑津美纪年纪还小，就算本能意识到弟弟似乎不对劲，但在两个孩子连饭都要吃不上的时间点也挪不出太多心力。

但五条悟不同。

五条先生不同。

伏黑惠本能地惧怕他，在见到五条悟的那一刻，他的灵魂在躯壳中恐惧地发出战栗。

夕阳在他眼中蒙上了一层红色的纱，像是五条悟死亡之时身上溅满的鲜血。

——是他害死了津美纪，又害死了五条先生。

津美纪的死亡是两面宿傩为了斩断他对人世的留恋，为了彻底掌控他的术式。

津美纪的血是温热的，如同姐姐温柔的笑颜和温热的手掌。

如果不是两面宿傩夺取了他的术式，五条先生也不会死。

五条悟的死亡是冰冷的，是残破灵魂隔着身体窥见的恍惚一幕，是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

都是他的错，伏黑惠把残存的记忆拢了拢，冷静地分析到，全部都是他的错。

他应该离他们越远越好，这样才不会被他牵连，这样才不会因他受伤。

母亲早逝，父亲死亡，津美纪被他连累夭折，五条先生因为他的术式而死，虎杖一开始也是为了救他才会吃下两面宿傩的手指。

他就像是灾难的中心，任何跟他扯上关系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他就应该孤身一人。伏黑惠不介意禅院直毘人改了他的姓氏，就算连名字一起改了也无所谓。

都无所谓了。

月光透过窗棂照进屋内，落到床上。六岁孩童的身体在偌大的床铺上只有小小的一团，在月光照不到的阴暗角落中仿佛一个虚幻的影子，一个不该存在的幽灵。

伏黑惠不明白为什么他会重新醒过来，重新经历这一切，自从津美纪被他害死后，他对世间就再也没有留恋。

他带着千疮百孔的灵魂，用六岁孩子的躯壳茫茫然过了一日又一日。他看着津美纪，想起来的是姐姐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和死在他手中的冰冷尸体。他看着五条悟，只觉得残阳如血。

他终于醒悟。

伏黑惠自认为做出了最好的选择，这样他在乎的两个人都不会重蹈覆辙。

这样就很好。

他会离他们远远的，让自己无法再伤害他们。

禅院家的人只在乎他的术式，伏黑惠也会拼尽全力开发自己的术式，会按他答应五条悟的努力推进咒术界的改革。

还有九年，他会阻止五条先生被封印，然后，如果还有然后，他会为了五条先生想要的咒术界拼尽全力。

他欠五条先生的太多了，用尽一生也还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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