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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谢了。&rdo;
杨琴红着脸转过头去,开始后悔自己没有买礼物,她以后可能再没机会和陈舟同班了,崔萌站在教室门口冲她挥手,她扭过头鼓起勇气朝陈舟笑了笑,提高音量说道:&ldo;陈舟,考试加油!&rdo;
陈舟有点惊讶,这还是杨琴第一次这么大声和他说话,他抬起头回答道:&ldo;你也是啊。&rdo;
杨琴慌乱地点点头红着脸跑开了,陈舟往纪沫方向看去,纪沫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人了,顾不上三七二十一,他抱起桌上的几个大盒子追了下去,幸亏骑了自行车,陈舟推着满载的自行车紧张地走在纪沫背后。
怎么办?太紧张了,考试都没这么紧张,陈舟紧握着车把手,感觉掌心温度可以把上面的塑胶给融化了。
他脑子闪过无数画面,想象纪沫各种答案,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担惊受怕了?
谁知道呢,或许喜欢本身就是一个担惊受怕的过程。
陈舟心里小兔乱跳,跟着纪沫到她家楼下,楼道口来来往往有人进出,纪沫抬起脚步而后又停了下来,她转过身看着陈舟,说道:&ldo;陈舟。&rdo;
陈舟扶着自行车,局促地看着她,眼睛里倒映着她冷漠的脸,她忽然想起那天寒冷的早晨,陈舟的嘴唇都冻成紫色却还是站在楼下等她,执着地说:&ldo;我要送你上学。&rdo;
然后一送就是一个月,而她腿伤之后却自己走掉了,刚刚想说出口的话又说不出来,她不知道一句&ldo;你不要再跟着我了&rdo;会让陈舟有多失望。
纪沫沉默了太久,陈舟开始担心起来,他摩擦着身后的礼盒,鼓起所有的勇气说道:&ldo;纪沫,把眼睛闭上。&rdo;
这句话就跟那句&ldo;张嘴&rdo;一样无理取闹,纪沫却像是着魔一般闭上了眼睛,黑暗里眼前似乎有光亮在闪动,她闭着眼睛把所有人来人往各异神色抛到脑后。
就给我这一次机会吧,最后一次机会,让我痴心妄想一下,她听见她的心在说话。
空气里飘来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仿佛来自灵魂深处噬心入骨的香味,纪沫全身僵硬。
&ldo;睁开眼睛。&rdo;
一束鲜妍明丽的丁香花静静躺在白色礼盒之中,宛若躺在精美棺椁里的睡美人,静谧安详,绝美与死亡的交织。
纪沫脸色煞白,她感受到冰凉的汗水沿着她手臂蔓延,好像蜒蚰爬过了全身,湿冷黏腻,恶心作呕。
她盯着那簇灿烂的丁香花,每一朵花都好像在张口大笑,笑出一张丑陋苍老的脸,耳边响着嘈杂的声音,她听见它们不断重复地说:&ldo;你真恶心。&rdo;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她花了五年修建的城堡,却因为这一束花顷刻间彻底崩塌,她听见碎砖烂瓦在她心上分崩离析的声音。
她听见它们嘲笑,它们讽刺入骨:&ldo;我知道你的秘密,你真脏真恶心。&rdo;
&ldo;纪沫?&rdo;
她看见陈舟无辜的眼睛,她看见他一直局促的表情,她看见他在说话,但是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纪沫茫然地点点头,陈舟把花往她手里一塞便落荒而逃,纪沫一直看着花走神,手脚冰凉,陈舟跑得极快,心跳加速,才发现自己忘记了纪沫还没回答。
本来就不是一个疑问句,让人怎么回答?
一句&ldo;我喜欢你&rdo;好像掏空了他所有的力气,陈舟气喘吁吁地停在巷口,回想起纪沫刚才点头了,她点头了!陈舟激动地自言自语道,&ldo;我刚才是不是跑得太快了?&rdo;
终究还是太年轻,太幼稚,所以一切问题都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今天他生日,却给她送生日礼物,纪沫漠然地看着手上那簇白色丁香,觉得无比嘲讽,万千红紫,你送我丁香?
为什么偏偏是丁香?那个人为什么偏偏是我?
女人从她身边匆匆而过,眼神诧异地看着她,又转而嘲笑得心知肚明,手里仍旧拎着菜市场淘汰的半焉不死的青菜,其实早就死了,从拔出泥土那刻就死了,只不过被保鲜膜伪装成新鲜时蔬欺瞒世人而已。
纵然伪装得天衣无缝,也会有一天被拆穿,一切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那些以为能够随着时间遗忘的,伴随着生命消散的,罪恶的,隐秘的毒素仍旧在发酵,疼痛着一遍又一遍提醒她那不堪的过去。
她发现自己错了,大错特错,错得离谱。
所有的伤害和痛苦并不会被时光磨灭,它们就像胎记,随着年轮加深,越发庞大越发清晰,藏在皮肤上,镌刻在灵魂里,如影随形相伴一生。
不是你以为忘记了,就可以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不是你以为拒绝承认,那些痕迹就会被抹平。
纪沫望着那束纯洁若雪的丁香花,忽然觉得自己脸很疼,疼得就像被人活生生地撕扯下来,落在指尖的汗水冰冷入骨,映着天际鲜红的霞光宛如一滴凝在心头的血珠。
她知道她的噩梦永远也摆脱不了了。
作者有话要说:
舟舟表白了w
第38章怎么会这样?
她站在分班结果面前,分外平静,因为结局早已注定。
拥挤的人群一个个伸长脖子看向宣传栏上的分班表,纪沫被挤到角落,几个以前同班的同学讨论着各自的去向,从她身边匆匆而过,没有人看向她,连一个眼神也不肯施舍,失败者不配拥有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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