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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着手机,手心不断的冒汗,可手机如死一样沉寂,消息仿佛投入了大海的石子。
一分一秒地过去了,薇安泪流满面,她说,姜,你骗我!他果然狠心如此!说完,就开始鼓捣手中的打火机。
我一把拉住薇安的手,我说,薇安,你听我说,我们出去谈!出去!
薇安一个回头,直接拉下了防盗门和防盗窗,然后又一个回头,说,姜,他不回短信,他不给我结果,我就不给他妹妹活路!
我还没来得及阻止,薇安就一把将打火机打开扔到了那堆干花上。
顿时,干花开始燃烧,只听嘭——一声爆炸,火光蔓延,柯小柔摇摇晃晃地挣扎起来,扑过去救火,薇安一把将他推开,扔到那两个也想扑来的小姑娘身上。
三个人垒在一起,尖叫起来。
那些干花大概都经过硫磺处理过,顿时,浓烟火光夹杂着呛人的气体蔓延在整个花店里,装饰材料、花球帷幔也开始跟着燃烧起来。柯小柔疯一样地撞防盗门,两个小女孩
一边哭叫,一边拍打着玻璃。
可是,刚才还惊慌失措的我,居然在此刻,面对着渐渐声势浩大的火光变得安静起来,我突然觉得,这大概还是个不错的结局——就这样一了百了了。
在这个世界上,我将没有任何烦恼了,不再眷恋某个不该眷恋的人,不再内疚某个一直内疚的人,不必嫁一个死都不想嫁的人……
只是,能不能重新选择一个不要这么痛苦壮烈的方式啊?
柯小柔回头看了我一眼,不住地咳嗽,说,捂着嘴巴眼泪不住地流下,他尖叫,姜生,砸门啊!你傻站着干吗?
我捂住嘴巴,突然干呕起来,扬起脸,我努力平静对柯小柔说,等死。
柯小柔就哭了起来,他说,姜生,我不想死,我舍不得隽隽,我舍不得我妈妈,她活得不容易,每天被街坊背后议论有个同性恋的儿子,姜生,我错了吗?我管不住我的感
情啊……爱……一个人有……错吗……想同一个人……过一辈子……吃一辈子早餐有错吗……爱一个人……吃一锅饭……睡一张床……
我感觉快被呛死了,不知道柯小柔怎么可以在这么慌乱的时刻,还能跟我谈心,难道这就是生死遗言吗?
我的生死遗言是给谁呢?
给凉生吗?我很爱他,并且用了一辈子去爱了他,不亏不欠,所以,没有什么可说的。哦……我错了,我还是欠着他的,欠了一句对他和未央婚礼的祝福啊:白头偕老,同
心永结。
白头偕老,同心永结。
哦,天佑,我很抱歉,让你今生,遇到一个如此糟糕的我,一个心里有了他,再也放不下的我。
如果有下辈子,那就让我做你胸膛里的那颗心脏吧,替你遭受下一生所有的心痛。来偿还我今生欠了你的“白头偕老,同心永结”。
白头……偕老,同心……永结。
凉生……凉生……不停的流泪和炙烤中,渐渐浅淡下去的意识里,我迷乱着在手机上按下了这八个字,试图将这最后的婚礼祝福发送给他……
陷入昏迷那一线间,我似乎听到了薇安的哭喊,她似乎在摇晃着我,不停咳嗽,说,我不想死啊,可姜,我找不到防盗门钥匙,你醒醒……
还有柯小柔的声音,他几乎都失去了力气了,还是用尽了最后的挣扎对薇安喃喃——我……
……
痛不欲生的感觉渐渐消失,心跳渐渐消失,声音渐渐消失……
我似乎有一声巨大的撞击声,世界突然变得苍白了,我似乎看到了一个影子,他在痛苦中呼喊着我的名字……姜生!姜生!
我是到了天堂了吗?
在天堂看到了人间为我死去而落泪的男子了吗……可是为什么不见柯小柔……哦……难道他下了地狱了吗……
我冲着那个模糊的影子,努力地张开了手,我想对他说,哥……别哭……我离开的不是很痛苦啊……
可是,我只喊了一句“哥”之后,就彻底跌入了黑暗之中。
28、谁?
身边,走过了是谁的步子?
耳边,响起的是谁的叹息?
是谁,亡命一般驱车撞碎了花店的防盗门?
是谁,在浓烟中,卸下伪装,惊慌地呼唤了我的姓名?
是谁,温暖的血,落在了我的脸颊上?
是谁,失望嘲弄的眼神,灼伤了我昏迷中依然难安的灵魂?
是谁,在抱起我,触摸到我呼吸那一刻,喜极而泣?
是谁,在听到那一声“哥”之后,万念俱灰,嘴角弯起了自嘲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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