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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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老郎中此次过来本是有事找桃华的，既已诊过脉定了方剂，便无心再关注此事，起身示意一下，便跟着桃华去了前头的花厅。&rdo;今日我那里去了个病人，说是从蒋氏药堂得了指点过去的。&rdo;苏老郎中开门见山，&rdo;又是那个病症。&rdo;桃华对宋账房的说法，是她在苏老郎中那里见过相似的病症，因此才能辨识出十五的病。其实只有苏老郎中知道，当初他那个病人的病症，还是跟着蒋锡去串门的桃华给了提示，他才诊断的。&rdo;是。不过我瞧着，比从前那个要轻得多。&rdo;花厅里再无身份蒋家是什么情况，沈数早已打听得清清楚楚。知晓蒋锡虽有二女，但次女是继室带来的，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那今日他所见到的，定然就是长女蒋桃华了。只是并未听说这蒋桃华有什么医术，却不想竟然能见她连辨两症。&rdo;可是蒋家姑娘？&rdo;苏老郎中微微一怔，随即打了个哈哈：&rdo;公子莫开玩笑。蒋家如今已经不行医开方了。这是先帝的旨意，蒋家难道还敢抗旨不成？若传出去，那就是杀头的罪过啊，还请公子慎言。&rdo;沈数略一思忖，就想起今日桃华虽然辨症，却不曾开过一个方子，全是推给了别家郎中。尤其是头一个风寒风热，她甚至未下断言，只说让郎中再诊脉。虽然人人都听得出来她的意思，却并不能据此便说她是行医。果然谨慎。沈数暗暗道了一句，接了方子和保养事项，递给蝉衣：&rdo;仔细收好了，务必照着这上头写的做。&rdo;事涉生死，可马虎不得，&rdo;既如此，我等就告辞了。&rdo;苏老郎中亲自将人送出门，吁了口气。扶着他的药童年轻爱说话，忍不住道：&rdo;虽说他们富贵，老爷也用不着送到门口吧？您的腿也不大好呢。&rdo;毕竟是将近古稀之年，苏老郎中虽注重养生，筋力却终究要衰退的。&rdo;礼多人不怪啊。&rdo;苏老郎中叹了口气，&rdo;何况这些人又何止是富贵。&rdo;那位沈公子手掌上有茧子，绝非那些生长于妇人之手的公子哥儿那般娇皮嫩肉。虽则他手上戴着的那个羊脂玉扳指毫无磨损，看起来仿佛只是装装样子，但苏老郎中从他手上的茧子就看得出来，恐怕这位是有真功夫的。且他脸上皮肤也粗糙些，包括那两个看上去身娇体弱的丫鬟也是如此。虽然衣饰讲究，脸上用的脂粉也不是便宜货色，但肌肤仍旧未曾保养得水润，那只能说，这些人所居之地，风沙甚大，气候干燥。有这般几件事，苏老郎中已可断定，这些人十之八九是从西北来的。所谓的军中效力，指的恐怕就是西北军。小药童性子活泼，世事见得又少，并不知苏老郎中心里在想什么，又问道：&rdo;您方才拿出来的那张纸，是蒋大姑娘写的吧？这也算不得行医，您为何没有说呢？&rdo;在他想来，这一行人既然身份贵重，若治好了病，说不得就结了善缘。自家老爷素来不是要贪他人之功的，为何今日却没有提蒋大姑娘呢？&rdo;她姑娘家的名字怎好在外头提起。&rdo;苏老郎中在小药童脑门上敲了一下，&rdo;未出阁的女儿家，名声在外岂是好事？你也不许乱说，否则打断你的腿。&rdo;小药童吐了一下舌头，倒并不害怕：&rdo;小的知道。只是在老爷面前才问，在外头断不会乱嚼舌头的。&rdo;做郎中的时常出入宅门，若是把不住嘴上关，还有谁会请你？苏老郎中只叹了口气。他心中所想之事，自然远不止对小药童说的那些。西北边关，多年来镇守的就是定北侯殷家。来自西北，衣饰华贵，婢女用上等胭粉，仆役或为军中兵士，那这年轻人只怕与定北侯脱不了干系，沈或许只是个假姓化名罢了。而当年蒋家二房老太爷在后宫伺候的那位贤妃娘娘，正是定北侯家的女儿！苏老郎中自是知道后宫那地方猫腻多，然而蒋方回获罪是先帝定下的，定北侯府对蒋家便不说是视之如仇，也断然不会有什么好感了。如果这沈公子真是定北侯府之人，突然跑到无锡来，还去了蒋家药堂，这个‐‐可未必是好事啊。苏老郎中这里暗自忧心的时候，沈数一行人已经回了客栈。蝶衣蝉衣忙忙的要汤要水，沈数却并不急着让她们伺候，只道：&rdo;收拾收拾东西，我们明日返京。十五这病，还要到京中去寻太医瞧瞧才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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