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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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氏拿着那对玉镯爱不释手：&rdo;真是好玉。&rdo;蒋锡也给过她一对玉镯，可没这么好质地。这等白如羊脂的美玉，一对少说也值百来两银子，蒋家买不起。蒋燕华瞄了一眼桃华得的匣子：&rdo;姐姐快看看，郡主送了你些什么？&rdo;桃华得的匣子明显比其余人的大。桃华看穿她那点小心思，随手就把匣子掀开了，顿时蒋燕华就失声说了一句：&rdo;好漂亮！&rdo;匣子里是一对镶红宝的耳坠，一对象牙簪子，以及一枝珍珠华胜。耳坠和簪子也就罢了，华胜以细细的金丝编成牡丹花形，缀以十数颗粉红色小珠，明丽照眼。蒋燕华看得眼睛都拿不下来，曹氏也不由得咋舌：&rdo;郡主可真是大手笔，陪着去上一次香，就赏这许多东西……&rdo;若是苏夫人当时也叫了蒋燕华同去……蒋锡轻咳了一声：&rdo;桃华一路上照顾郡主有孕的儿媳，郡主满意，才赏了这些。&rdo;换了从前他是不会说这话的，但自从出了玉雕水仙的事之后，他也是打定主意不能再让继妻生出什么不安分的想法了。一家子得的东西都是桃华挣来的，这话还是说明白点好。曹氏不敢吭声了。玉雕水仙的事发之后，她是提心吊胆。虽然蒋锡回来并没对她提起这事，但态度是有些冷淡了，曹氏自觉心虚，时时处处都要窥探蒋锡的脸色。这种事她在陈家倒是做惯的，此刻一见蒋锡神色，立时便识相地闭了口。不管怎样，能得着这些东西，曹氏已然心满意足了。回了房中便将玉镯套在手上看了又看，又向蒋燕华道：&rdo;明年咱们就要跟你爹爹回京城去，我正愁着你没什么好首饰压得住，得了这对金钗倒正合适。&rdo;蒋燕华也极喜欢这对金钗，闻言便有些不大情愿：&rdo;要等到明年？还想着今年过年正好戴上呢。&rdo;曹氏捏着一枝金钗转了转，钗头上的蝴蝶翅膀便微微扇了扇：&rdo;真是好东西。我上回在天巧阁看见这么一对，还没镶这些个宝石，就要五十两银子。你大伯父是做官的，又有女儿在宫里当娘娘，你回去了若没个压得住场面的好东西，岂不让他们看轻了？你瞧着吧，桃姐儿得的那支华胜，也必是要等着回京才戴的。&rdo;蒋燕华低声道：&rdo;姐姐得了三样呢。还有苏夫人给的。过年都有得戴，自然能留着……&rdo;曹氏叹道：&rdo;那也是她去伺候人赚来的。那些贵人可不好伺候呢。&rdo;蒋燕华抿了抿嘴唇，心想她在陈家从六岁就学着伺候父亲和祖母了，来了蒋家之后，还学着为蒋锡做药膳呢，若是今日她也能去，伺候一个有孕在身的妇人有什么难的，说不得也能得一支那样的华胜。只可惜苏夫人不论如何讨好，始终都只把桃华看在眼里。&rdo;这也没办法……&rdo;曹氏如何不眼馋那几样东西？她早就仔细看过了，那耳坠上镶的红宝石有黄豆粒大小，象牙簪子洁白无瑕，雕着精致的兰花花样，华胜更是……&rdo;她救过苏老夫人呢。&rdo;这份儿恩情可是她们母女没有的，怎么拍马也追不上。&rdo;那是爹爹救的，她不过是遇上了而已……&rdo;蒋燕华将金钗小心翼翼地收起来，低声嘀咕了一句，&rdo;都是娘不让我去药庄上……&rdo;这件事，曹氏也后悔过好几次：&rdo;那庄子上又脏又累，我，我也是舍不得你。再说，你那时不是也怕晒黑，我才不让你去的。&rdo;那时候她刚带着蒋燕华嫁进蒋家，蒋燕华又黑又瘦，跟桃华站在一起矮了大半头之多，被比得像个小乞丐一般，看得曹氏心酸不已，还是蒋锡给了个家传的方儿，每日用调配好的药粉敷脸，足敷了半年，才渐渐白皙。曹氏离了陈家那个地方，仿佛逃出生天，一听说药庄，就想到陈家那几亩田地，想到自己在陈家过的苦日子，怎么肯去？当即与蒋燕华一起装了个病，由蒋锡带着桃华去了。哪里想得到桃华就在那一次帮了苏老夫人，就此与苏家交往起来。事已如此，后悔也后悔不来。蒋燕华抿着嘴唇不再说话。倒是曹氏有些怔怔的，半晌道：&rdo;罢了，如今她得了郡主的欢心，你多跟着她往郡主面前走走，说不得还有机会。&rdo;蒋燕华低了头，轻轻哼了一声：&rdo;我看，姐姐不会带我去的。&rdo;&rdo;这怎么会。&rdo;曹氏在这一点上还是相信桃华的，&rdo;她就是跟我怄气罢了。苏老夫人生辰那次，她不还是带你一起去了么？陆家姑娘来的时候，也总叫你过去不是。&rdo;蒋燕华手指摩挲着装金钗的匣子，半晌才道：&rdo;上回姐姐还跟我说过，那些高门大户的姑娘，叫我离她们远些。那还只是主簿家的姑娘，如今这是郡主，不更得叫我离得远些了么。&rdo;&rdo;不会吧……&rdo;曹氏迟疑起来，&rdo;咱们跟苏家，这不还是有来有往的么……&rdo;蒋燕华又沉默了一会儿，问：&rdo;舅舅在京里，真能当官？&rdo;&rdo;自然。&rdo;说起兄长，曹氏不由得高兴起来，&rdo;你舅舅信上不是都说了？他现在进了那个什么尚宝局，是个好地方。若是当差当得好，自然能再往上升的。&rdo;&rdo;可是舅舅都没说，现在是几品官。&rdo;&rdo;这个‐‐&rdo;曹氏也闹不清楚，&rdo;总归是个官，应该比县丞大吧？你再给你舅母写封信问问就是。哎，若是他熬出了头，你也能沾光，出去说着也好听，到了相看亲事的时候‐‐&rdo;&rdo;娘！&rdo;蒋燕华脸上一红，打断了曹氏的话，抱起匣子扭身出去了。曹氏看着女儿窈窕的背影，已经慢慢显出线条的腰身，眉梢眼角都浮起了欢喜。她的女儿也大了，出落得有模有样，若是兄长真有出息，说不定将来还能在京里找门亲事，风风光光地嫁出去……☆、女医南华郡主自从那天赏了一堆东西之后，就再没了消息，让曹氏颇为失望，还在桃华面前吞吞吐吐地问了一次，被桃华淡淡地应付过去了。&rdo;奴婢看，太太真是心有点大了，莫不是还想着跟郡主来往呢？&rdo;薄荷一边帮着桃华分线，一边闲聊。&rdo;由她说吧，横竖她也只是说说而已。&rdo;桃华埋头刺绣，并不十分在意。曹氏的脾气她是已经摸透了，要说让她自己到南华郡主面前去钻营，她是根本不敢的，只盼着别人出头，再拉她一把就最好了。这样的人倒也有一样好处，至少没人撺掇的时候，她闯不出什么大祸来：&rdo;二姑娘在做什么？&rdo;&rdo;二姑娘听说是在绣一幅百寿帐子，这几天正在搜寻各种寿字的写法。&rdo;这是要送给蒋老太爷的寿礼，桃华现在绣的座屏也是一样。女孩儿家，送给长辈的礼物自然是以针线为宜。&rdo;百寿帐子不好绣，跟萱草说一声，如果二姑娘夜里要赶绣，就多点两盏灯，回头到账上支灯油，别坏了眼。&rdo;&rdo;姑娘这么体贴，只怕……&rdo;薄荷说了半句，把后头的话咽回去了。&rdo;不过是为了家里和睦，让爹爹过点舒心日子罢了。只要她们不惹麻烦，这些都是小事。&rdo;薄荷想起那玉雕水仙来，仍旧觉得意难平。&rdo;爹爹现在已经知道这事，也敲打过太太了，谅来她也不敢再这么着了。何况这件事，说起来还是曹五太太撺掇的，太太不过是个糊涂人。&rdo;桃华这话既是向薄荷解释，也算是自我安慰，其实她也时时会想起那玉雕水仙，要不然至今见了曹氏都是淡淡叫一声太太，再也不可能如从前那般了。薄荷也叹了口气：&rdo;奴婢知道，就是这心里‐‐&rdo;&rdo;我何尝不是呢。&rdo;桃华停下针，活动了一下有点僵的脖颈，向窗外点了点头，&rdo;可这不是还有柏哥儿么。我将来总归要出门子的，将来能陪着爹爹的，还不是只有太太。&rdo;蒋柏华正在花园里跟桔梗玩耍，咯咯的笑声一直传进屋里来，薄荷往外头看了看，也只能不说话了。可不是，曹氏有一千桩一万桩不是，却是给蒋锡生了唯一的儿子，将来蒋家二房都要交到蒋柏华手上，就冲着这一点，桃华也不能对曹氏做些什么。&rdo;姐姐！&rdo;蒋柏华一头汗地跑进来，就往桃华怀里扎，&rdo;柏哥儿，想喝酸梅汤。&rdo;他已经快两岁，说话很流利了，腿脚更是结实，跟个小炮弹似的。桃华连忙把绣架挪开，免得针扎着了他：&rdo;酸梅汤可以喝，但是不能喝太凉的。&rdo;桔梗在后头拿着干净的帕子跑进来：&rdo;我的小爷，先擦了汗哪。&rdo;桃华把干帕子塞进蒋柏华的衣服里，垫在后背上：&rdo;等汗干一干，给他拿热水擦身，仔细别着凉。薄荷去做碗酸梅汤来，不要做得太多。&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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