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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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梅华不由得焦躁起来：&ldo;我岂不知道这是机会！可祖父不肯又能怎样？&rdo;皇后因为身边大太监的事也被打了脸，这些日子都不大好意思在嫔妃们面前作威作福了。且太后身子不适，她既是儿媳又是内侄女儿，正要去侍疾。沉香想了一想，低声道：&ldo;奴婢倒觉得，或许有个法子能让三姑娘自己要来。&rdo;她抬手指了指听雨居的方向，&ldo;上回三姑娘进宫，曾经向奴婢打听过陆宝林的消息。她说是在无锡的旧识，可奴婢看，若仅仅是相识，不会如此。&rdo;蒋梅华眼睛一亮：&ldo;你是说，告诉三妹妹，陆宝林病重？&rdo;&ldo;三姑娘会诊脉，若知道这消息，定然想进宫来看陆宝林的。&rdo;&ldo;这个主意不错。&rdo;蒋梅华喃喃道，&ldo;三妹妹懂医术，若是她能求着祖父治好陆宝林的病，我在皇上面前也算是立了一功。&rdo;比起让姐妹得宠来稳固自己的位置，自然不如自己在皇帝心里留下位置的好，哪怕不是宠爱。&ldo;陆盈得了女儿痨？&rdo;桃华吃惊地看着荷素，&ldo;你说的是真的？&rdo;&ldo;奴婢怎么敢哄骗三姑娘。&rdo;荷素规规矩矩地站着，&ldo;是宫里婕妤娘娘递出来的消息。陆宝林如今已经从群香殿偏殿挪去听雨居了，就是怕病气过了于昭容和大公主。婕妤娘娘离听雨居近，因听说三姑娘跟陆宝林是旧识，打发沉香去看了陆宝林。陆宝林咳得撕心裂肺的，听说婕妤娘娘是三姑娘的姐姐，还说，还说让三姑娘不要惦记她……&rdo;桃华呼地站了起来：&ldo;大伯母前几日不是说要进宫吗？&rdo;&ldo;原是预备要进宫的……&rdo;荷素垂下眼睛，&ldo;因老太爷不喜欢，又放下了。&rdo;&ldo;我现在就去见大伯母！&rdo;荷素抬起眼睛看了看桃华：&ldo;三姑娘，痨病怕是要过人的……&rdo;&ldo;我会仔细。&rdo;桃华抬脚就走，才到门口，桔梗儿就跑了来，&ldo;姑娘，五太太带着表姑娘来了，哭哭啼啼的，看着怪狼狈的。&rdo;&ldo;五太太？&rdo;桃华这会儿可顾不上她们，&ldo;让白果瞧着点，等我从大伯母院子里回来再说。看好了柏哥儿，别吓着他。&rdo;蒋柏华从上次在兴教寺里被于思睿吓了一回之后，虽然没生病，胆子却变小了，听见有人哭喊叫唤的声音就会害怕，桃华没办法，也只能慢慢哄着他，希望等他再大一点儿会把这件事忘记。桔梗儿在读书识字上笨，于这些事上却细心，听见曹五太太的哭声，早就把蒋柏华哄到房里去玩识字卡片了。这会儿得了桃华的话便退出去，顺道在曹氏窗下走过，只听里头曹五太太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道：&ldo;妹妹，这回你可一定要救救你哥哥！&rdo;此次贪污事件数额并不惊人，不过几万两银子，但因此而掀起的风波却范围极广，尚宝司也被波及了。尚宝司管着宫内御宝，什么玺、印、符、牌，全由他们经手，以及使用这些御宝的事务及活动，他们也都能插一手，算得上是个有油水的地方。既然有油水，岂有不贪的？尚宝司的正卿和少卿本来不和，借此机会相互倾轧，曹五的顶头上司就被踢了下来，连同他这个狗腿也不曾幸免，一并下了狱。说起来曹五也不算什么大罪，他分的那点银子算是九牛一毛，只要把银子赔出来，再给主管本案的官员打点一二，也就无事了。偏偏曹五太太没钱。曹五自进京之后，的确捞到一些好处，然而他要拿钱来给上司送礼，曹五太太又要往靖海侯府里去孝敬太夫人并打赏下人，一家子还想要好吃好穿，哪里攒得下银子来呢？自上回那玉雕水仙的事被揭破之后，曹五太太再登门，靖海侯夫人就以身子不适的借口拒见了。这次再求上靖海侯府去，靖海侯夫人索性将她们母女拦在了门外，遣人明白地告诉她们：靖海侯府绝不包庇违法之人，叫她们赶紧去赔银子。可曹五太太手里连五百两银子都凑不起来，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又来求曹氏了。&ldo;妹妹呀，嫂子我有千般万般的不是，你哥哥对你却是一片真心。&rdo;曹五太太拿帕子掩了脸大放悲声，这倒不是假哭，想到男人若出了事，一家子都要完蛋，她是真哭得撕心裂肺了，&ldo;如今上头说，交上两千两你哥哥就没事，可我手里‐‐把衣裳首饰都当了，拼拼凑凑也只有五百两……妹妹，你若不帮忙，你哥哥怕就得流放了！流放呀，西北一流三千里，那地方可是人呆的么？你哥哥那身子，怕是用不了一年就死在西北了呀！&rdo;曹氏虽恨曹五太太，却还是关心兄长的，闻言不由吓得呆了：&ldo;流放？怎么就，就流放了呢？&rdo;曹五太太暗恨小姑糊涂，听话都听不到重点，怎么就流放的有什么可问的，不就是因为贪了钱吗？&ldo;妹妹，现在要紧的是筹银子救你哥哥出来，我昨日去看过，他人都瘦了一圈了。那狱里头又脏又臭又有耗子臭虫，再耽搁些日子，只怕不用流放他就受不了了！&rdo;曹氏手足无措：&ldo;两千两！怎会那么多？&rdo;☆、决心曹五来京城才半年多，又是无名小卒，哪里贪得到两千两银子，真正所得其实也就一半，加上打点上下人等，大约有一千三百两也就足够了，其余的数额，乃是曹五太太多报的。因若真是按着一千三百两筹备，曹五出来，他们也是身无分文了。多从曹氏这里要一点，等曹五出狱，就算不能留在京城，至少也还有钱返乡过活不是？曹五太太算盘打得噼啪响，脸上哭得泪流成河：&ldo;妹妹，要赔多少银子，还不是由着上头说？你哥哥不过是替人跑腿的，哪里有什么钱可拿，可如今出了事，上头硬要两千两，咱们能说什么呢？&rdo;&ldo;我，我也没有呀……&rdo;曹氏是真没有。从前她就只拿月例银子，不过在蒋家账房里还有权力支取十两以下的散碎钱，若有出外逛街或上香，蒋锡也会给她一些银子去买自己喜欢的东西。加上日常所需都有公例，曹氏没什么钱，却也并不觉得手头紧。可如今她剩下的那点嫁妆都已经陆续贴补给了曹五一家，因着屡次办的那些糊涂事，蒋锡已经不跟她亲近了，更不必说掏银子。至于说账房‐‐蒋家二房的账房远在无锡，这里是蒋家长房，她可没权力去支银子。如此一来，手头不说捉襟见肘，也是没有多少余钱的。别说一两千两，就是一百两都没有。&ldo;白果，咱们还有多少银子？&rdo;白果不用去看账就能答得出来：&ldo;太太，还有二十两整的，并三四两碎银和几百钱。&rdo;这差得简直太远。曹五太太呜地一声就要放开嗓子：&ldo;妹妹，凑不上钱，你哥哥就完了！你那些首饰呢？去当一当，凑一凑呀！再，再求求妹夫……&rdo;&ldo;舅母又来缠着我娘说什么呢？&rdo;蒋燕华冷冷的从门口进来，&ldo;如今不是当着靖海侯太夫人拿我们娘儿俩取笑的时候了？舅母这般奉承靖海侯府，如今有事怎么不去求太夫人和侯夫人呢？&rdo;要是能进得去，早就去了啊。靖海侯府可是门禁森严，只要侯夫人一个示意，她们母女的消息根本就递不到太夫人耳边，更别说求了。曹萝还曾想过去见曹蕙，可是侯府小姐出门前呼后拥，哪里能让她凑得上前？&ldo;燕姐儿，舅母那也是不得已……&rdo;曹五太太硬着头皮，这个外甥女儿可不像小姑那么好糊弄，心硬得很，&ldo;那都是靖海侯夫人搞的鬼，非逼着我当面……这就是想让咱们自己闹起来啊。&rdo;&ldo;舅母不想让我们进靖海侯府，也是靖海侯夫人逼的？哄着我娘拿玉雕水仙去给舅母送礼，也是靖海侯府逼的？让舅舅在外头捞银子贪钱，也是靖海侯府逼的？&rdo;&ldo;这‐‐&rdo;饶是曹五太太脸皮再厚，也答不出来了。曹萝在一边扑通一声就跪下了：&ldo;姑姑，如今且别说这些，先把我父亲救出来才是最要紧的啊！&rdo;一家子已经好几天吃不下睡不好了，曹海天天跑衙门打听消息，人都瘦了一圈，晒得脱了皮，再不把曹五捞出来，一家子都要完了。曹氏想起哥哥，心里一阵发慌：&ldo;这，这，可我真是没有钱啊……&rdo;曹五太太连忙道：&ldo;妹妹，你那些首饰呢？妹夫总给过你不少好东西，拿出来当一当，先救救急。&rdo;眼角余光扫到蒋燕华一脸冷笑，忙补了一句道，&ldo;等你哥哥出来，好歹总要想办法给你赎回来。&rdo;曹氏正犹豫，蒋燕华已经冷冷地道：&ldo;娘，你可有能当一两千银子的首饰？&rdo;这怎么可能有。蒋家不是什么大富之家，药堂和庄铺一年出息加起来不过三四千两，虽然家里人少，蒋锡手也松些，时不时的给曹氏些东西，但她毕竟才嫁过来几年，所有的东西加起来，不过值个五六百两银子，要送进当铺还只能抵得一半，去哪儿找一两千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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