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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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竟应该如何收拾？也不知道父亲在距沈阳只有几公里的皇姑屯车站上，究竟为什么人暗中加害？想到父亲临死前困扰东北军的内政和外交，张学良一时感到前途茫茫，心里悲楚。就在他思绪纷纭，愁肠百结的时候，专车忽然煞在天津北站的月台上了。这时，车外大雨倾盆而降，远方天际响起了沉闷的雷声。

&ldo;军团长，车下有人求见！&rdo;忽然，张学良见侍卫从车厢外走进，他回身一看，原来是侍卫长谭海，他向车下一指说。

第一卷春第二章烂漫花季（8）

&ldo;什么人会在这种时候见我呢？&rdo;这个念头在张学良脑际一闪，很快就一摇手说：&ldo;不见！&rdo;谭海却面有难色地说：&ldo;她是……赵四小姐！已经在车站上等你多时了！&rdo;

&ldo;是她？&rdo;张学良暗淡的眼睛豁然一亮，听说求见者原是久违的赵一荻，他忽然记起刚从北京上车前，曾与在天津度暑假的赵一荻通了次电话。在短促的通话中，他只向她说了自己可能返回东北，却没有说明自己究竟乘坐哪一列火车经过天津。现在正是夜半更深，天又

下着多日来少见的大雨，张学良万没想到赵一荻会在这种时候到车站上等候他的专车。想到赵一荻夤夜冒雨而来，张学良马上向谭海吩咐说：&ldo;快，谭海，马上请她上车。&rdo;

&ldo;她说她不能上车。&rdo;

张学良略一沉吟，接过谭海递上的一件雨衣，然后就在几位侍卫的陪同下匆忙向车下走去。车外大雨正猛，一道道刺目的闪电，映照着积满雨水的宽大月台。张学良走出车来，发现在远远的月台上，果然伫立一位打着花布雨伞的少女。赵一荻冲动地迎了上来，高高地举起了雨伞，遮住了张学良。张学良走近她时，才发现她眼睛里汪着晶莹的泪花。

他为她拭泪说：&ldo;绮霞，你怎么在半夜里出来了？看来，沈阳的事情你都知道了？&rdo;赵一荻悲怆地点头：&ldo;天津的报纸上已经刊载了皇姑屯事件的消息。现在东北的形势非常危险，不知道你此次回去。会不会有什么意外的风险？所以，我才和姐姐姐夫连夜到车站上来劝阻你！&rdo;

&ldo;劝阻我？莫非我父亲已经作古了，作儿子的还能在外远避吗？&rdo;张学良疑惑地望着雨中的一荻，感到她的话有些不可思议。

&ldo;你以为现在你还能够顺利回到沈阳吗？&rdo;

&ldo;为什么不能？沈阳是我的老家，谁敢阻挡我张汉卿回去奔丧？&rdo;

&ldo;报纸上不是说，你家大帅在离开北京回东北的时候，也是这样对日本人说的吗？可是，他老人家为什么会发生车祸呢？&rdo;

&ldo;怎么？你是说日本人想在京奉路上再制造一个皇姑屯事件？&rdo;

赵一荻在雨中抻出手，掩住了他的嘴，悄悄说道：&ldo;现在时局动荡，随时都有可怕的事件发生。汉卿，我不同意你凭着浑身勇气，就不管不顾地返回东北。从朱公馆里得到的消息说，日本关东军已经得知你将要返回东北的消息。他们在军粮城一带已经埋伏下了重兵。日本人也很可能再搞一次恐怖行动，所以，我才决定半夜到车站，一定要劝你返回北京。&rdo;

张学良万没想到事情会如此严重，但他如今已箭在弦上，不能不发。他怒不可遏地说：&ldo;日本关东军如果敢在我身上打主意，我就和他们拼了！&rdo;赵一荻苦苦劝道：&ldo;冷静，汉卿，一个军人在非常时期最最要紧的，是不能失去冷静！如果遇上紧张形势就冲动，就不计后果，你将来又怎么能指挥千军万马？俗语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汉卿，你可知祸不单行的道理吗？你此一去东北，必定凶多吉少。依我之见，如果你不肯再回北京，至少也不能马上就回沈阳。因为我担心在京奉铁路上，会有日本人的埋伏。如若你们张家再遭打击，那东北军就再也没有希望了！&rdo;

大雨如注。雷声就在他们头上轰响。整个车站都响起了一阵哗哗的雨声。张学良的头脑终于被雷声震醒了。他虽然在心里接受了赵一荻的建议，可他在行动上仍然不想马上收住已在弦上的利箭。他忽然将双手攥成了拳头，恨恨地骂道：&ldo;可是，我张汉卿也不是泥涅的软蛋，难道他们日本关东军敢奈何于我吗？&rdo;

赵一荻声泪俱下地说：&ldo;日本关东军凶险狡猾，先父大帅的前车之鉴，难道不是血的教训吗？&rdo;

雷声。张学良脸上淌下条条雨渍，他心里盈满着悲愤和痛楚。赵一荻雨夜前来劝阻的行动，深深打动了他的心。一个新的计划很快在他的胸臆间形成，他紧紧将赵一荻拥进自己怀里，动情地说：&ldo;绮霞，放心吧，我相信你的话，我现在既不马上去东北，也不能再回北京。我要马上到滦州去，那里还有我们三军团的军队呢！&rdo;

赵一荻见她的意见得到了张的采纳，脸上现出欣然的微笑：&ldo;对，汉卿，你先在滦州暂避一时，待时局稍有缓解的时候，再返回沈阳奔丧不迟啊。因为那样一来，想对你下毒手的日本人，就无法摸清你的路数了！&rdo;

&ldo;绮霞，请你马上回去吧，我们也许很快就在东北相见了。&rdo;张学良抬腕看看夜光表，发现开车的时间已到。他紧紧握住她的手，依依惜别地对在雨伞下淋得浑身湿透的赵一荻说：&ldo;你记住，只要东北局面一稳定，我马上就派人到天津接你。到那时，你就可以到沈阳读大学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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