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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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第1页）

“噗——！”钱县令刚小心翼翼咽下去的那点金玉鸡肉混合着胆汁胃液，如同喷泉般全数喷在了面前明黄的桌布上，黄白相间，一片狼藉！他脸色由红转青再转白，最后变成死人般的蜡黄，捂着喉咙，剧烈地干呕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台下死寂了一瞬。

随即！

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山崩海啸般的狂笑、尖叫、口哨、甚至惊恐的哭喊声，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整个菜市口淹没！

“哈哈哈哈！疯了！真他娘的吃疯了！”

“我的老天爷！这鸡是阎王爷亲手下油锅炸的吧？能把人毒成疯狗？”

“快看那猪头脸！转得比鬼打墙还快！眼珠子都要飞出来了！哈哈哈！！”

“呕…别说了…我…我想吐…哈哈…呕…”

混乱疯狂的哄笑、呕吐、尖叫漩涡中心，诸葛铁勺那双小眼睛里的光芒却炽烈得如同正午的太阳！他猛地抓起自己啃了一半、还带着牙印的焦糖鸡胸肉，又闪电般从破陶盘里撕下一大块沾满暗红火锅膏、酱紫色最深的鸡腿肉，粗暴地、几乎是硬塞地填进嘴里！干瘪的腮帮子被撑得高高鼓起，变形得如同塞了两个铁核桃！他疯狂地咀嚼，牙齿碰撞发出可怕的“咔咔”声，如同在嚼碎骨头！喉结如同失控的活塞，在布满褶皱的枯皮下上下疯狂窜动！嘴角甚至溢出一丝混合着油光、焦糖碎屑和暗红酱料的涎水！

“唔…嘶…吼吼吼…！”他喉咙里滚动着如同地狱熔岩沸腾般的低吼，枯瘦如柴、指节粗大的双手竟也不由自主地抬了起来，十指痉挛般张开又死死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随着王大锅那癫狂混乱、毫无节奏可言的“胡旋”动作，在自己穿着粗布裤子的膝盖上，急促地、神经质地、带着一股毁灭意味地敲打起来！

梆！梆！梆梆梆！梆梆！

那敲击声又快又乱，毫无章法，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烦意乱的穿透力！

评委席彻底陷入地狱般的混乱。绸缎庄胖会长手里的银筷“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张着肥厚的嘴唇，眼珠子瞪得溜圆，脸上的肥肉都在哆嗦，活像见了鬼。钱县令已经顾不上干呕，整个人瘫在太师椅里，脸色死灰，只有捂着胸口的手指还在神经质地抽搐。

喧嚣鼎沸、混乱癫狂如同炼狱的人群最后排。

一个浑身裹在脏得板结发硬、散发着浓烈馊臭味和尿臊味的破麻袋里、脸上涂着厚厚一层混合了锅灰、煤渣、泥浆、甚至还有可疑干涸血迹的“面具”、头发如同被野狗啃过又遭了雷劈的乱草窝的“小乞丐”，正像一尊凝固的雕像，死死地“钉”在原地。

只有那双藏在厚厚污垢、如同面具般涂层下的眼睛，亮得惊人！那光芒不再是淬火的匕首，而是两潭深不见底的、翻滚着冰风暴的寒渊！穿透混乱舞动的人影、弥漫的刺鼻油烟、震耳欲聋的狂笑与尖叫。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毒蛇，死死地、一瞬不瞬地钉在林霄脚边——那块沾着粘稠黑褐色可乐残渣、边缘带着诡异暗金色泽的焦黑陶罐碎片上。那碎片上的“酉”字印记一角，在混乱的光影下，仿佛在微微蠕动。

宽大破麻袋的肮脏下摆，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极其轻微地、难以察觉地抖动了一下。

一只沾满泥污、如同在泥浆里浸泡了三天三夜的脚，从破麻袋的裂口处，极其缓慢地、却又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向前挪动了半步。

破洞边缘，那抹被污泥浸染、却依旧如同鬼火般顽强透出华贵本色的金丝回纹云头绣鞋尖，在阴影的遮蔽下，闪烁着冰冷而执拗的光。

（5）五石散

诸葛铁勺倒地的闷响，像块巨石砸进滚油锅。

“老神仙——！”

“死人了！瘟鸡毒死人了！”

“杀人啦！快跑啊——！”

台下尖叫、哭喊、怒骂瞬间炸开！人群如同被捅穿的蚁穴，疯狂推搡踩踏！前排的人想往后逃，后排的好奇往前挤，中间的人被挤得双脚离地！哭爹喊娘声、桌椅翻倒声、孩童尖哭声混杂成一片恐怖的声浪！

评委席成了风暴中心。钱县令瘫在太师椅里，官帽歪斜，眼白上翻，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活像条离水的鱼。绸缎庄胖会长连滚带爬往后躲，肥硕的身躯撞翻了小几，滚烫的茶水和碎瓷片溅了一身，烫得他嗷嗷直叫也顾不上。衙役班头扯着破锣嗓子嘶吼“肃静！肃静！”，声音瞬间被更大的混乱吞噬。

谢玉麟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被狂喜的潮红取代！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天赐良机！老东西死得太是时候了！他强压下几乎要咧到耳根的狞笑，猛地踏前一步，手指如毒矛般戳向对面破灶棚，声音因极度的亢奋而尖利扭曲，刺破喧嚣：

“青天大老爷！诸位父老乡亲！都亲眼看见了！铁证如山！诸葛老神仙就是吃了他们那下贱腌臜、带着瘟病的毒鸡才遭了毒手！谢金勺！林霄！你们这对主仆蛇蝎心肠！用毒鸡谋害人命！罪不容诛！来人啊！给我拿下这两个凶徒！查封‘鸡你太美’这贼窝！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毒物！！”

他身后的两个健仆和几个早已被银钱喂饱的衙役，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眼中凶光毕露，立刻拔刀抽棍，恶狠狠地扑向林霄和缩在灶棚角落的谢金勺！刀锋在混乱的光线下闪着寒光！

“不！不是我！鸡…鸡是那老神仙自己要吃的…是谢玉麟…是他…”谢金勺吓得魂飞魄散，抱着那个空铁盒像抱着救命稻草，身体抖如筛糠，语无伦次地尖叫，涕泪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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