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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我就带着管家给我准备的钱财和行囊就出发了。
我和门房打了个招呼,就牵着驴车出门了。
此时霓虹道路狭小,而且陡路频繁,马车并不适用,而毛驴在后面托着二轮车倒也还算适宜。
毛驴显然也习惯了一大早出门,它显然忘记了昨天对我的突袭,还热络地往我的手上看。我迅速地躲开,将一些重物往二轮车上放,而后自己也上去。
樱和另一位下女的家都在离城不远处,我于是打算先去那里。每到一个路口我便问路,循着路人指的方向前行。
城中不少家的门口挂上了白色的纸幡,有些人家里面还有诵经的声音,满城弥漫着哀乐与东西焚烧的味道。而随着我离城越来越远,那种哀伤仍像一双无形的手在牵扯着我。
我掏出了昨日的椿饼,一时间怔怔。
出了城,毛驴顺着路慢悠悠走,轮子硌着路上的石子,晃得我一机灵,还好椿饼还紧紧攥在手里。
“小心点走吧。”我拍了一下毛驴的头,它不满地揺了摇头,鼻子里喷出一口气。一抬眼,我就看见了不远处的村庄。那里应该就是樱和阿春父母在的地方。
靠近了村庄,我内心反而有些犹豫。然而毛驴和我心意并不相通,它依旧按着自己的步调向前走去。
在这里已经不需要再问路了。
村庄的房子普遍不大,若是房门大开,便是一览无遗。
路口的两家纸幡随着风轻飘,穿着白色粗麻丧服的人们低声交谈着,看着小小的灵位。有位老妇人更是止不住恸哭,有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轻拍她背安慰她,只是面上也是一片沉痛。
这应该是樱的家。
若是按往常的习俗,死者都会在家停灵几日。而是樱的尸首状态太过惨烈,是以家人只得匆匆下葬,以灵位代替。
眼下人这么多,我不好贸然进去,只得带着毛驴左右打转,在附近草地上吃些草。等到宾客差不多散尽,我才拴着驴,带着东西来到了门口。
“您好。”我看着望过来的老夫妇,微微躬身说,“我是与樱一起在产屋敷月彦宅邸工作的下女。”
一听到樱的名字,老妇人的眼泪又再次涌出,我有些无措,半晌只能憋出一句“请您节哀”。
老妇人好半天收住了泪,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好孩子,感谢你来看樱。”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摇了摇头,拿出了管家给的一部分钱财,“这是府里给樱的,她是个很好的孩子......还请您节哀顺变。”
老妇人没说话,一双含着千万悲恸的眼扫过我,又轻轻垂下。
她不接过,我就继续捧着钱财,眼睛越过了她们,看着樱的牌位,忍不住开口,“如果可以了话,能帮我把这个也给樱吗?”我拿出了怀中的两个椿饼,将其与钱财一起递给了老妇人。
旁边佝偻着背的老者苦笑一声,眼眶有些发红,拍了拍老妇人的背,将钱财和椿饼接过,“多谢你的好意。樱这孩子她一直很喜欢这些甜食。”
我不知是怎么走出这个小小的家的,我只记得离开后我听到老妇人又放声痛哭,“呜呜,樱。这孩子可是最怕疼的啊。”
我不敢回头看,我只是机械地又走入了阿春的家,送出了慰问的钱财。已和阿春订婚了未婚夫一直安慰着头发花白、哭得撕心裂肺的老者,我没有久留,好像这样就能驱散心中的郁结一般。
逃也似的回到了栓驴的地方,我催赶着还想要再吃一口的毛驴,匆匆赶向了下一处。
医师的家离这里还很远,大抵还要翻越两个山头。驴车颠簸,我盘腿坐在上面,拿着顺手扯过的野草,又开始编起了东西。
曾经鲜活的生命骤然逝去,让我实在难以释怀。虽然与樱和阿春还有医师相处不长,但是她们确实是普通的好人,实在不该,不该就这么被夺去生命!
我缓缓从口中吐出一口气,只觉得内心有火焰在燃烧。是的,比起沉痛,我更多的是一种愤怒。为什么这个怪物可以轻而易举地夺取普通人的性命,他不知道有多少个家庭因此破碎吗?
他制造的恐惧阴云盘踞在所有人的头上,以至于遭遇祸事时人们只能恐惧无助,再叹息自己实在太不幸了。
可是就应该如此吗?
我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试图化解心中的怒火。然而,这种愤怒一旦被点燃,只会随风增长,成为燎原之火。我闭了闭眼,放空大脑,闻着山风的气息,再次做了几个深呼吸。
风声送来了什么动物的蹄声,我睁开眼睛,看到远处岔路口有一辆牛车驶来,旁边还有一些守卫。
是什么贵族出行吗?我看着他们前进的方向,眯眼望去,应该是山头的一座寺庙。
那么医师的家也快到了。据管家之前所说,医师家就在那座寺庙的不远处,是一座山间别野。
我没有理会牛车,回忆着问路时路人的叮嘱,往另一条岔路走去,没多久便到了一座山间别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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