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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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第1页）

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儿，青春仍在，年华正茂，却不得不身在帝陵，常伴青灯古佛，心中忧愤不甘也是可想而知。

&ldo;是忧思成疾而病殁？&rdo;

淑太妃摇摇头，浅浅地合上了眼睛，&ldo;是自缢。&rdo;

帝陵凄苦，受不了日复一日枯熬残生的岁月，倒不如从一根白绫中寻得解脱。

刘太后听后偏过脸，目光无悲无喜地落在殿窗前的山茶花上，仿佛正透过花枝去凝望一个早已仙逝的人。

周遭宫人见此，心中不由泛出丝丝酸楚。

太后娘娘祖籍巴蜀，自幼在茶花漫山腰的地方长大。入宫后，也曾思乡心切。只是她有先帝垂爱，圣旨着人不远千里，从川蜀之地为娘娘移植下雪色山茶。陛下以身躬亲，亲自为娘娘栽植茶花，细心呵护从不将之假手任何匠人。

这殿窗下，山茶一簇簇鲜亮肥厚的绿枝，哪一丛不曾藏着先帝精魂？

&ldo;按例晋个位分，葬了吧。&rdo;

刘太后无力地摆摆手，寡淡下神色，显然不欲多言穆才人之事。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当年被她遣令去帝陵的这些女子，多少人春秋年少？多少人相姣貌美？只是没有人如她这般得盛宠眷顾。或许初入宫时，她们曾是一腔活泼烂漫，曾是一幅野心勃勃。然而最终，无子又无宠的帝妇，在先皇逝去后，只有苟延缁衣，残喘红尘。

说不定，到头来，许身佛主才算她们这些人最好的归宿。

杨太妃点点头，怅然回答：&ldo;已经这么安排下去了。&rdo;

太后合拢了凤眸，殿中一时寂寂无声。良久，太后娘娘才轻轻问道：&ldo;永定那里，李顺容近来身体可好？&rdo;

&ldo;还好。&rdo;杨太妃未露诧异，曼声细语地说道，&ldo;除了入夏时候着了场风寒。我从太医院调拨了李院正的学生前去诊治，现下已经痊愈。只是精神还不甚丰济，伺候她的侍女说，她经常会望着皇宫所在方向发呆。&rdo;

&ldo;那她在病中，可曾问过官家的事？&rdo;

&ldo;从来不曾探听。&rdo;

刘太后点点头，嘴角露出一抹极其浅淡的笑容，想来是满意李顺容的安守本分。

&ldo;太后，还有一桩事，不知当讲不当讲？&rdo;

刘太后娥眉轻弯，困惑诧异地看向座下女子，失笑道：&ldo;你我之间，有何事能不当讲？&rdo;

淑太妃将袍袖轻轻翻抬，沉默片刻后，低声说道：&ldo;官家今年已有十六。到了该思虑立后之事的年纪。太后心中可有成算？&rdo;

刘太后长睫半垂，凤眸眼底波光闪动，淡淡道：&ldo;是有几个备选之人，只是具体何人得选，还得是看官家他自己。&rdo;

杨太妃笑了笑，并未质疑太后所言。

&ldo;那这立后之前，太后娘娘可想过要给官家放几个教引宫女去承明殿？&rdo;

刘太后眉头凝蹙，手撑着凤座，沉吟不语地望向杨太妃。

杨太妃状似未觉，依旧不疾不徐地提醒说：&ldo;寻常百姓家里娶妻之前总会给自家公子放几个通房丫头在房中。官家这个倒无先例可循，所以，太后您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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