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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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窗户全部打开。”洛橙对房间里侍侯的下人道。所有下人迟疑地望着上官老爷，上官老爷一鼓眼睛，“愣着做什么？还不按洛神医的话去做。”几个下人急忙跑过去，把窗户一一打开。难闻的气味消散不少，洛橙暗中吸了口长气，刚才真是憋死她了。“病人房里要经常通风，保持空气流通，对身体有好处。否则，像刚才一样捂着，没有病的人都会折腾出病来。”“是。”众人受教。洛橙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到床边，轻声道，“上官老夫人，您好！我叫洛橙，是上官老爷请来为你诊病的。你别看我年轻，其实我的医术还拿得出手。我一定会将您的病治疗好，不过在此期间，您一切都要听我的，病才能好得快。”床上的老妇人满头斑白，瘦得如同皮包骨，只见她口眼歪斜，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明显是中风后的症状。听到洛橙的话，老妇人眨了眨眼睛，口中哼哼啊啊，说不出完整的话。心中已有定论，洛橙还是伸手为老妇人把起脉，一会儿又换另一只手，“肝风内动、风火相煽，此为弦脉，右手微弦，老夫人不但中风，且半身瘫痪，至今应有一年零两个月了。”“确实如此。”上官老爷在一旁道，“洛神医诊得分毫不差，可有办法治疗？”“能治，待我再详细检查一番。”说完，洛橙翻开老妇人的嘴巴，看了看舌苔，“舌质淡红，舌苔薄白，老夫人的病症是风中经络型。”老妇人虽口不能言，但神志清醒，听得洛橙将自己的症状一一道明，心中升起了希望，眼睛热切地盯着洛橙。洛橙冲着老人微笑，接过一旁下人递过来的毛巾，轻轻地为老妇人擦去口角流出的口水。“我开一副药方给老夫人先吃着，大概一个月左右，老夫人的中风之症能够得到缓解，到时再增减药方，配合按摩以及康复运动，两个月左右，老夫人能够恢复行动。”洛橙说着向下人讨要笔墨纸砚。下人动作迅速地准备好笔墨纸砚，洛橙提起笔，想了又想，对于上官老夫人的中风症状以及引发病因，要想有十拿九稳的治法，幸好现在关于治疗中风的药方不少，她选修中药课时曾经学到过几副，遂从中选择了最适合的方子，删减添加几味药的用量，写好后递给上官老爷。上官老爷接过方子，只见上面写着肉桂六钱，炮附子五钱，麻黄五钱，防风、防己、当归各十二钱，人参、川芎、白芍、杏仁、黄芪、甘草十钱，生姜五片。用药倒与其他大夫开的大同小异，不过却多加了一味黑驴皮胶。“洛神医，这黑驴皮胶是何物？”上官老爷不解地问。“顾名思义，这黑驴皮胶是驴皮熬制成胶状，以之入药，能够滋阴润肺，补血止血，定痛安胎，疗风止泄补虚。老夫人的病需以熄风逐湿、活络清肝为主，驴皮制胶，驴肉能动风，肝为风藏而藏血，乃借风药以引入肝经。这剂药可先以汤剂形式服用，等到老夫人手足可以活动后，再将汤改为膏，每日用开水冲服五六钱，大概在一个月以后，效果就会很明显。”洛橙顿了顿道，“只是味道极差，很是难喝，怕是要老夫人受苦了。”看到老夫人眨眼示意，上官老爷急忙道，“无妨，只要有效果，娘不在意。俗话不是说‘良药苦口利于病’吗？”“老夫人能够体谅就好。除了用药，饮食方面也要注意，”洛橙叮咛道，“饮食需清淡，多吃蔬菜水果以及易消化的食物，恩，可以用乌鸡煲汤给老夫人饮用。”记得宋?寇宗爽《本草衍义》中介绍阿胶时曾说：“驴皮煎胶，取其发散皮肤之外。用乌（驴皮）者，取乌色属水，以制热生风之义，如乌蛇、乌鸦、乌鸡之类皆然。”因此，除了黑驴皮胶，蛇和乌鸡对中风病人亦是有用。上官老爷一一记下，感激地对洛橙道，“洛神医费心了。”治疗中风洛橙微笑着，笑容让患者与患者的亲人感觉到安心。这个笑容是她考上医学院后，对着镜子练了四年时间才练到如今的效果的——话说，你一个法医练“令患者感觉亲切信赖”的笑容做什么？洛橙一翻白眼，又不是我想练的，是被寝室里的姐妹们逼的，她们可不是学法医的，而是学临床和儿科。叮嘱了一大通注意事项，比如定时给病人翻身扣背，中风病人多卧位，体位不利于痰液顺利咯出，定时翻身、扣背促进咳痰，避免形成坠积性肺炎；病人因长期卧床，皮肤容易发生感染，为预防褥疮形成，要勤按摩、勤擦洗、勤换衣，床铺要平整、清洁、柔软。通常每一至两个时辰给病人翻身一次，用温水或做局部按摩，每天至少一次；亲友则应从各方面倍加关心体贴、耐心照料病人，经常与病人谈心，帮助病人正确对待自己的疾病，使病人逐步树立起战胜疾病的信心，促使病情好转……上官老爷感激不尽，只觉得特意邀请洛橙给母亲治病是他做的最对的一件事情；上官老夫人眼皮直眨，扭曲的面容中透露出丝丝欣喜，只是嘴角的口涎越流越多，为她揩拭的下人不一会儿工夫便要换一条干净的绢巾。看到下人们忙碌换喜绢巾，洛橙又看了看口眼歪斜的老妇人，想起曾经在一本小说中看到过的用鳄鱼血能够治疗口眼歪斜，。小说中提起这用鳄鱼血治疗口眼歪斜的方法来自元代危亦林编撰的《世医得效方》。洛橙没有看过《世医得效方》，想着作者既然写出来，应该有此疗效才是，于是对上官老爷道，“我有一偏方，能够治疗口眼歪斜。老夫人的瘫痪之症虽然需要费时调理，但口眼不正却可早日治愈。”上官老爷大喜，急忙讨教方法。“大叶城哪里有鳄鱼？”洛橙问道。上官老爷一怔。怎么问起鳄鱼了？不是在说怎么给他娘治病吗？上官老爷疑惑地开口，“我府上便有鳄鱼。”“那就好。还请上官老爷让人捉一只鳄鱼，取其血，涂在老夫人的脸上。等待鳄鱼血完全干涸之后。再洗净，另涂新鲜鱼血。如此往复，两天，老夫人的口眼即能恢复正常。”原来不是扯开话题，吊自己胃口，而是索要治疗的主药材啊！上官老爷为自己刚才埋怨洛橙的心思惭愧，旋即又大喜。吩咐手下去取鳄鱼和抓药熬药。等到帮助上官老夫人涂好了鳄鱼血，又细细叮嘱一番注意事项，洛橙才离开了上官老夫人的屋子。两天后，老夫人的口眼果然恢复正常，也能够缓慢地说话，身上逐渐恢复知觉。上官老爷对洛橙极其感激，送了许多礼物给她，又吩咐儿子与女儿尽心招待她与墨轻尘。这一点正合了上官红芽的心意。天天跑到客院来纠缠墨轻尘。墨轻尘眼里满是厌恶，对上官红芽不假辞色，连话也不同她说一句。恼得上官红芽暗中直骂墨轻尘不识情趣、没有眼光，对洛橙的敌意更浓了，认为是她捣鬼，让墨轻尘不喜欢自己。不过她还是有脑子，看到父亲祖母对洛橙的尊重，忍了下来，没有与洛橙发生冲突。上官笙离事事以妹妹为重，见妹妹不喜欢洛橙，对洛橙的态度也差了几分，只维持表面上的友好。洛橙如同看戏一般看着上官红芽表现。懒得理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她目前的心思放在了上官晴蓝离家一事的真相之上。比起上官笙离和上官红芽，上官晴蓝却是好多了，洛橙直觉上官晴蓝杀庶母离家一事另有玄机。上官家仆人的嘴都很严，许是上官老爷下了封口令，无人提及上官家二少爷的事情。洛橙摸了摸鼻子。既然打听不出什么，那就用点儿小手段好了。那啥，医毒不分家，自己炼制的毒药里面有几款小药丸，虽然对人的身体无害，但能够影响人的精神，别人问了什么，能够源源本本全部倒腾出来，事后却没有半点儿印象，实乃问供的必备佳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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