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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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1页）

&ldo;大王，切听我一言。巴蜀虽然地势险要，充满艰险，但总要求生，不至于马上送命。大王胸怀天下，大志尚未如愿，能半途放弃么?&rdo;

&ldo;项羽已君临天下，分封诸王，连义帝都被他赶走了，局势已定，我还能怎样呢?&rdo;

沛公虽消了点气，但仍然怒火满腔，没好气地对萧何道。&ldo;大王，那秦王江山一统多年不也亡了么?何况刚称王的项羽呢?&rdo;萧何似乎话中有话。沛公不由得注视着他。

&ldo;如今局势是项羽几倍于我，兵强气盛，我们去拼，无异于去白白送死。人死了，一切不都完了，大王甘心么?&rdo;沛公此时已徐徐落座。

&ldo;当初，汤王、武王都曾事奉过暴君，一个是夏桀，一个是商纣。他们屈而不伸，无非是因时机未到。大王如到了蜀地，能蓄时待势，克己为民，总有一天会回到关中，获取天下，大王难道没有这个自信么?&rdo;

萧何采用的是激将法。说毕，他看了看张良，张良会意：&ldo;萧何所言极是。且我等尚未上路，分封之事也是项羽一人说了算，或许还有周旋的余地。&rdo;

&ldo;有何高见么?&rdo;

&ldo;项伯之言项羽十分尊重，如果能让项伯进言，让项羽加封汉中之地，就更好了。&rdo;

&ldo;项伯如何会听我言?&rdo;沛公问。

&ldo;自古道：有钱能使鬼推磨。那项伯纵然是项羽叔父，也不会不重名利二字。大王如果厚赂项伯，定可成事。&rdo;

沛公想，张良深谋远虑，凡事机智果断又料事如神，听他的不会有错。项伯收到沛公派人送去的金银珠宝，心中暗道：&ldo;项羽分封天下，给哪个少一点多一点没多大妨碍，分给沛公多一点，不过给别人少一点罢了，有何不可为的?&rdo;

凭着叔侄之情，项伯为沛公说情。项羽想到沛公一路共行，也委实不易，竟答应了，在巴、蜀之外加封汉中郡。

沛公内心稍稍平衡了一些，仿佛平白拣了一个汉中郡。想到这一切都是张良之计所得，不由得内心感激不已，赐给张良黄金百镒、珠二斗。

张良想到自鸿门宴以来的桩桩件件，暗叹项伯对自己情深义重：&ldo;我虽救他一命，却敌不过他救沛公一生。为了这份友情，项伯付出的太多了，说不定还有项氏家族。我不能亏待于他，把沛公赐我的珍宝金银都送与他，也抵不过一份深情厚谊。&rdo;当即带着珍宝送给了项伯，项伯推辞不掉，只好全部收下。四月初，草长莺飞，万物郁郁葱葱。各路侯王结束了庆贺活动，开始各自就国就位。汉王刘邦收拾停当，准备起程前往封国。一些仰慕汉王的将士暗中找到他，要共同去。汉王自然高兴，心想：&ldo;我前时一些爱民之举没有白费。&rdo;陆陆续续，他前后收编了几万人马‐‐这些人都来自其他诸侯部下。

走到褒中，已是傍晚时分，汉王依旧令人安营扎寨，生火做饭，让众人休息一夜。

夜深人静之时，张良悄然来到汉王帐中，汉王不知何意，连忙请他上坐，张良沉吟一会，道：&ldo;臣要与汉王告别了，明日就走。&rdo;

&ldo;这是为什么?难道本王有亏待之处?&rdo;汉王大惊失色，立即坐直了身子。

&ldo;汉王多心了。臣与汉王情同手足，心灵相通，哪能说到这个!常言道：叶落归根，张良本是韩人，虽汉王待我情深似海，我也应回归韩王身边。如今韩王初封，势单力孤，我应尽一份辅佐之力，不得不告别汉王。&rdo;

汉王面呈戚然之状，半晌才说：&ldo;既如此，我也不强行留你，只是你我相处日久，我又多是依仗于你，这叫我……&rdo;

张良连忙阻止汉王：&ldo;大王切勿如此这般夸赞，一切功绩，全在大王英明及诸位将领机智忠心。&rdo;他转向各将领道：&ldo;今后诸位定要竭心尽力效劳汉王，汉王不会亏待诸位的。人生一世，追随汉王这等忠厚仁义之主，也不算虚度了。&rdo;

众将领也是依依不舍，各叙别情，直到夜半时分方才一一散去。第二天早晨，汉王亲自把张良送上东归路。临别时，张良乘着一个空隙匆匆对汉王耳语几句。汉王听后，一个劲儿点头示意。至此，汉王才明白，张良是专程送他到此地。

张良渐行渐远;汉王依然伫立凝望，直到张良的身影消失在东方的山路之中。

怀着惆怅之情，汉王率众继续前行。大约有一里路光景，后面一阵喧嚷，队伍混乱起来，一员将领拨开众人，飞快赶到了汉王身边：

&ldo;报汉王，后面燃起了熊熊大火，有人把我们身后的栈道烧掉了!&rdo;

&ldo;知道了，继续前行!&rdo;

汉王连头也不回，只是督促众人前行。

又走了几里路，那个将领又赶上了汉王，怒气冲冲道：&ldo;汉王，在下已打探得知，这栈道乃是张良所烧。&rdo;

&ldo;知道了，只往前走便是。&rdo;汉王依然不动声色。左右的人一听忍不住了，纷纷叫骂起来：&ldo;张良火烧栈道，不是在断绝我们回来之道么，难道叫我等一去不回?&rdo;

&ldo;后路已断，我等何以再见父老乡亲?&rdo;

&ldo;张良是在替项羽打算么?&rdo;

&ldo;汉王对他那等宽厚，他竟然过河拆桥，太绝情了!&rdo;

&ldo;怎能对得起他和汉王相处一场?&rdo;汉王默然无语，只由着众人说去。

原来，这正是张良临行前对汉王耳语之事，是他为汉王将来计划的一条妙计。

项羽对汉王的种种戒备之心，没有人比张良更为明白了。本来，早在霸上时他就打算好要回到韩王身边。但是为了这条计策，他还是不动声色地送到这里。这烧栈道之举，有两个目的，一是给项羽看的，表示汉王自绝回路，并无东归之心，让他放下心来。二是给各国诸侯看的‐‐汉王之地道路已绝，若想进犯是难上加难。

不管左右如何叫骂诅咒张良，汉王依然自若。回首与张良相随的桩桩件件，汉王内心充满了感激：生我者父母，助我者张良也!张良边行边烧，一直把汉王走过的栈道烧光，才向阳翟而行，去等待韩王回国。

此时韩王仍在项王身边，只能眼巴巴看着别的诸侯一一归国，这里有几分别人所不知的缘由。

当初，项羽一路西行向关中进发时，韩王没有及时追随入关。当时，他势单力孤，没有什么力量，即便追随，也不能起到呼应的效果。但项王不管他什么原因，只记得他并未相随。虽然也分封了韩王。但是，他仍对此耿耿于怀，他召来韩王铁着脸道：&ldo;入关灭秦，你没什么功劳，分封天下应该没你的份。但念你是旧韩王，不能不封。然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rdo;

韩王想：如果不封为韩王，我如何面对天下?又如何面对韩地百姓?又将来如何与项王相处?无论什么条件，我都得答应他。于是，他低首道：&ldo;请项王明示。&rdo;

&ldo;你必须召回张良，让他回到你身边助你。有了张良相助，韩国会很快兴旺起来，我才能放心把韩国交与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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