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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以德服人（第3页）

帐外军兵解去假杨衮腿上的绳索，将其推搡着送入大帐。那人面色铁青，满脸不甘，一进门便破口大骂：“爷爷上了你小子的当，命就给你啦！想杀便杀，别废话！”

杨衮看他一眼，嘴角微扬，淡然道：“你已被擒，还嘴硬什么？报上你的真名实姓，跟我去见汉王，还有翻身的机会。”

假杨衮斜着眼，不屑地哼道：“我没有真名！我就是你！我死了也是杨衮！我不服，我不认，我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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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衮眼神渐沉，缓缓起身，一字一句地说道：“凭你那点武艺，也算个男人。但你所行之事，毫无血性。你我都是炎黄子孙，手握兵器，本应为百姓为家国奋战，怎可效忠鞑虏？你冒我之名，助敌为虐，污我清誉，你配称英雄？”

他顿了顿，语声更冷：“如今国难当头，真正的英雄该挺身而出，救民于水火，而不是为了功名利禄甘为犬马。你要是真有点骨气，就该弃暗投明，挽回些许尊严。”

呼延凤也劝道：“你还有机会，若愿归降，可争立功赎罪之路。再执迷不悟，只怕遗臭万年，落得身死名灭。”

假杨衮却猛地昂起头，声音嘶哑，却倔强如石：“你们尽管叫，我这座山也不动！杀头开刀，吃肉张口，爷爷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杨衮！”

帐中火光摇曳，映着满堂杀气。假杨衮刚被押入营帐，众将一听他那番硬气话，顿时群情激愤。只听“哗”的一声，宝剑出鞘，战甲作响，有人怒喝：“我宰了这狗贼！”又有人高喊：“绑了他，送去见汉王！”声音震得帐顶猎猎作响。

杨衮霍然起身，怒声喝道：“都坐下！”

他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砸入沸水，众人立刻安静下来。铁甲摩擦的声音逐渐止息，怒火仍在空气中燃烧。杨衮神色肃然，目光落在那假杨衮身上，沉声道：

“朋友，我要把你交给汉王，太子刘承佑也不会饶你你劫粮伤人，几乎坏了天下大事。但我不想杀你。”

他顿了顿，语气渐缓，带着几分真诚，“因为你虽误入歧途，却也是条汉子。你和我往日无仇，只是一时糊涂，错走了一步。我不追问你的真名，也不问你为何冒充我如今放你一条生路。趁夜走吧，莫再回辽营。做个良人，养家糊口去，比替鞑虏卖命强得多。”

帐中寂静无声，众将面面相觑。谁都没料到，火山王竟肯放敌为生。

杨衮缓缓走上前，解开了那道绑绳，绳索落地的声音格外清脆。他又吩咐道：“来，把他的兵器还给他，送出营去。”

假杨衮一愣，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脚刚跨出一步，帐中众将“刷”地全站了起来，满脸不信，杀气再起。有人低声嘀咕：“放他走？这小子便宜大发了！”

假杨衮停下脚步，回头望向杨衮，目光里透着怀疑：“你这是……真要放我走？”

杨衮没有答，反而抬起手中令箭，寒光一闪：“我说放人。谁敢阻拦，军令是问！”

众将这才默默坐回席间，仍有人忿忿不平，低声骂道：“放走这贼，太便宜他了！”

假杨衮心头一阵复杂，抱拳躬身，低声道：“谢杨将军。”

说罢转身，缓缓走向帐门。冷风灌入，火光一晃，映得他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长。走到门口，他忽地又停住，转身回头。

杨衮眉头一挑：“朋友，你又回来作甚？”

假杨衮走上前一步，神情有些激动：“杨将军，你说汉王限你三日捉我，如今却将我放走，难道你就不怕他怪罪？”

杨衮微微一笑，目光如松般沉稳：“我早已想过。你虽栽赃我，但我有的是法子洗清冤屈。何必拿你的人头去求信？我已与汉王约定，二十三日一战。若我能击败耶律德光，便足以自证清白。汉王岂会再疑我？你不必替我担忧，趁早逃命去吧。”

这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却带着一种坦荡从容。帐内众将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自家主将竟如此胸襟。

假杨衮看着他，嘴唇动了几次，心里忽然像被什么撞了一下。这个男人，不仅比他武艺高，还比他气度高太多了。他低头不语，目光闪烁，似乎在与自己交战。终于，他长叹一声，走了几步，却又停下，猛地回身，双膝一软，“扑通”跪倒在杨衮面前。

“火山王你才是真英雄！”

他的声音哽咽，泪光在眼底闪烁，“我因与你容貌相似，自恃武艺，不知深浅，妄想做个英雄。谁知只学得你的外貌，却没学到你的心！一时糊涂，受人驱使，成了叛贼，真是罪该万死！”

说到这里，他再也压不住心中羞愧，竟失声大哭。

杨衮赶忙上前，将他搀起，语气温和：“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你既知悔改，便还有路可走。别哭了，有话慢慢说。”

假杨衮擦了擦眼泪，低声道：“杨将军宽宏大量，不杀之恩，胜似再生。我怎能忍心逃命？我愿随你一同去见汉王，亲口洗清你的冤屈。若汉王肯赦我性命，我愿留在帐下听令；若汉王震怒，要我偿命，也是罪有应得，无怨无悔！”

帐中将士听得无不动容。呼延凤叹息一声，对杨衮低声道：“大哥，此人虽错，但能知错悔改，倒也难得。”

杨衮点头，眼中露出几分赞许：“败子回头，胜过千军。此人可用。”

他大笑一声，吩咐左右：“摆酒！替这位将军压惊洗尘！”

不多时，帐中灯火更亮，酒香弥漫。杨衮与假杨衮并肩而坐，呼延凤与众将团团相陪。气氛渐渐从肃杀变为畅怀。

杨衮亲自为他斟满一杯酒，又为自己斟上，笑道：“来，众兄弟，都举杯，敬这位将军一杯。”

假杨衮手握酒杯，脸上带着笑，眼里却有泪。他抬头看向杨衮，声音微颤：“杨将军，我不说出真名，心里始终不安。我不吐不快就让我先把真名实姓报上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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