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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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ldo;你这次考的怎么样?&rdo;我问他。

&ldo;还好，我爸妈还算满意。你呢?&rdo;

&ldo;被骂了……&rdo;我撇嘴，我妈对于我，总是不满意。相比之下她对晓暄的要求就宽松太多了。其实后来我渐渐明白，那其实是因为晓暄毕竟不是她亲生的。但是我妈真的对晓暄很好，这是毋庸置疑的。

我抬头，看见四楼的窗户里，晓暄站在窗边，她的嘴唇在动，我知道，她一定又在嚼口香糖。我对她用力地挥手，她把头转向一边，好像不太想理我，但过了不一会儿她就转回来，对我笑着摆了摆手‐‐我就知道会这样，每次都是。

就在这时我看见我妈走到她旁边，我吓得急忙推皓城：&ldo;快走快走，我妈出来了。&rdo;他没防备差点被我推在地上，所以他看着我的眼神特别幽怨，别提多可爱。

晓暄跟我妈说话的时候闪了个身，估计是怕我妈看见我。我趁这个机会飞一样的往回跑，在快进教学口的时候回头对着皓城做了一个大大的飞吻。

皓城笑了，他笑起来总是那么好看。

我和晓暄坐在冷饮店里，她和我一样，喜欢靠窗的位置，但和我不一样，她喜欢角落。妈妈走过来，坐到我旁边在我拼命搅冰块的手上狠狠拍了一巴掌：&ldo;喝个东西也不老实!&rdo;那一瞬间，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看到晓暄的脸上有一抹怅然一闪而逝。

我妈妈太唯我独尊，所以她很少能顾忌到这样细枝末节的事情，但是很长时间以来在晓暄面前，我都尽量不要和妈妈太亲昵，因为，晓暄从小是没有妈妈照顾的，她的继母们对她不过那个样子，小三对她很好，但那只是为了讨好苏叔叔;小四总欺负她，也是因为这个那段婚姻很短暂;而现在的小五，就和晓暄一样，不冷不热，她尽职尽责，但并不想为拉近感情做什么努力。就如同那个女人自己说的，她只做好一个继母的角色，其他的她并不要求，也就不会付出。小三小四小五是晓暄对她的继母们的称呼，所以我也跟着这么叫。我还记得晓暄来初潮的时候，那正是小四和小五之间的空档期，苏叔叔没有家庭束缚又正值黄金年华整天在外面彻夜不归，我早上接到她的电话，她的声音里带着点尴尬，小声地说：&ldo;你去问你妈要几片卫生棉，帮我带到学校。&rdo;然后电话就挂了。那个年纪的女生多少还带着点矜持，不像现在可以笑哈哈地谈论自己的大姨妈，那个时候这位亲戚对于我们还是难以启齿的小隐私，带着那么点好奇，带着那么点羞惭。

到了学校我和她一起去厕所，出来洗手的时候她突然就哭了，虽然只掉了一滴眼泪，她说：&ldo;连卫生棉都要和别人的妈妈要。&rdo;那个时候她还不像现在这么会隐藏，还偶尔失控。近几年我已经很少看见她表现悲伤或是愤怒了。可是那天她的眼泪我却一直记得，所以尽管她从来不表现出来，可是我总觉得，她介意。

&ldo;这种情况就应该直接来找我，要不是小雪说，我还不知道。&rdo;

我躲着不看晓暄，猜也猜得出她在瞪我。

&ldo;就她大嘴巴。&rdo;我听到晓暄说，&ldo;我知道了。&rdo;她这个时候，应该在对我妈笑。

&ldo;你爸又在忙什么啊?一个商人怎么好像联合国秘书长，公务缠身啊。&rdo;

&ldo;哈，他这几天让人看了简直感动，别提多贤惠。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花蝴蝶，就这样为了小五洗手作羹汤。昨天我要回学校的时候，他正在厨房煲汤，那样子让我想娶他。&rdo;晓暄的笑声清脆而明媚。

我摇了摇头，心想我千万不要得罪晓暄。在她们说话的时候，我看向窗外正好&ldo;路过&rdo;的皓城，假装漫不经心的张望，和他对视。他也看着我，眼角堆着笑。

我看到晓暄的表情，如果我妈没在旁边，她一定会说，&ldo;有些许的恶心&rdo;，那是她的口头禅，她可以用不同的语调说出不同感情的，&ldo;有些许的恶心&rdo;‐‐宠溺的，鄙视的，无奈的……

我无视她，继续转过头，我可不想浪费我和皓城的时间。

这时我听到晓暄手机振动的声音，她找了很久才把手机从书包的底层翻出来‐‐她白天用手机的时候确实不多，因为几乎只有我才会找她，而我只有在晚上看不到她的时候才会给她发信息或是打电话。

我隐隐能听出电话那端应该是苏叔叔，从晓暄的表情上，我读不出任何信息。然后我听到晓暄说：&ldo;好，我知道了。&rdo;说完就挂了。

她站起来把书包挎到肩膀上对我妈说：&ldo;干妈我先回去了，我们老师让自习的，我都出来半天了。&rdo;她笑笑，&ldo;干妈拜拜。&rdo;然后又回头对我摆了摆手。

我妈叫她：&ldo;把东西喝完再走啊。&rdo;

她回头，笑容被外面的阳光映得金灿灿的，回来将那杯饮料喝了个精光，然后说：&ldo;干妈再见&rdo;。她转身，背对着我们塞了颗口香糖到嘴里，然后戴上了耳机。我看到她侧脸的蠕动，那两条白色的线沿着她的肩膀垂下去。

与此同时我听到妈妈手机按键的声音，我知道她一定要兴师问罪了，这一定是个非常精彩的场面，要知道我妈吵架的功力简直是天下一绝，我很期待接下来的好戏。果不其然电话嘟了两声之后我听到我妈中气十足的声音：&ldo;苏林‐‐&rdo;但隔了几秒，我妈的表情变成了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没有我所期待的妙语连珠，她的声音低下来，&ldo;什么?&rdo;她扣上手机扔在桌子上，对我说：&ldo;苏林的老婆给他生了个儿子，今天上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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