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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东宫嬉戏引风波祖慈父严见真情（第1页）

洪武十八年的岁末，南京城的寒风愈发凛冽。吕氏的伏法，让朱雄英心中卸去一块大石。这一日，皇太孙朱雄英与他的六位勋贵伴读——徐增寿、郭镇、冯诚、耿璇、汤鼎、邓镇，结束了文华殿的课业和演武场的操练，一同回到东宫。

窗外北风呼啸，屋内却因烧着地龙而温暖如春。吃完火锅后，年轻的少年们精力旺盛，一时有些无聊。朱雄英看着围坐在一起的伙伴，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前世一种风靡全球的消遣玩意儿。

「这么冷的天，干坐着多没劲？对了！扑克牌！这玩意儿规则简单，变化多端，正好适合哥几个一起玩！」

说干就干。他立刻吩咐内府珍品司的工匠，选用上好的硬纸裱褙，表面覆以光滑的绢帛，用特制的墨汁精心绘制出红心、方块、梅花、黑桃四种花色，以及从A到10的数字和J、Q、K人物形象，很快便制成了一副精美耐用、颇具大明特色的扑克牌。

牌一到手，朱雄英便兴致勃勃地开始教学：“来来来，今天教大家个好玩的！这叫‘扑克牌’，玩法多得很！咱们先学个简单的，‘争上游’！”他仔细讲解着大小规则、出牌顺序。

少年们都是聪明人，很快便掌握了要领。起初，大家约定输的人往脸上贴纸条。徐增寿脸上很快就被贴了好几条白纸条，随着他夸张的表情飘动，引得众人哈哈大笑，连平日里最沉稳的郭镇和冯诚都忍俊不禁。

玩了几轮，徐增寿觉得贴纸条不过瘾，嚷嚷道：“殿下，光贴纸条多没劲！咱们……咱们不如来点彩头？小赌怡情嘛！”他挤眉弄眼地建议。

朱雄英心中暗笑：「跟我玩这个？你们怕是不知道什么叫‘降维打击’！」他表面上却装作犹豫：“这……赌钱不太好吧？”

“哎哟殿下，就小玩玩，一把几两银子，无伤大雅！”徐增寿怂恿道，其他几个少年，连耿璇、汤鼎这样性子静的，也被勾起了好奇和好胜心，纷纷附和。

朱雄英“勉为其难”地答应了。结果可想而知，凭借对规则更深的理解和一些“小技巧”，他大杀四方。几轮下来，徐增寿输得最多，脸都绿了，郭镇、冯诚也面露苦笑，耿璇、汤鼎小声计算着自己的损失，连年纪最小的邓镇都掏空了自己的小钱袋，瘪着嘴要哭不哭的样子。

朱雄英面前堆起一小堆银票和碎银子，心里得意洋洋：「哈哈，就你们几个雏儿，跟我这经历过信息爆炸时代洗礼的玩心理战和概率算牌？简直是送钱！」

然而，乐极生悲。就在这时，处理完政务、想来关心一下儿子课业和生活的太子朱标，信步走进了东宫。他本以为会看到儿子在读书习字或与伴读讨论学问，却没曾想，刚踏入殿门，就听到里面喧闹不已，定睛一看，只见儿子朱雄英正眉飞色舞地收着银子，其他几个勋贵子弟个个垂头丧气，桌上散落着奇怪的画着符号的纸片——分明是在聚众赌博！

朱标素来重视皇子的德行，尤其对赌博深恶痛绝。此刻见儿子身为皇太孙，竟带头在东宫赌钱，还把几位勋贵们家的孩子都带坏了，一股怒火“噌”地就冲上了头顶！

“朱雄英！”朱标一声怒喝，声震屋瓦！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朱雄英和伴读们吓得一哆嗦，抬头看见太子满面怒容地站在门口，心知大事不好。徐增寿等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倒在地。

“好你个逆子！竟敢在东宫重地，聚众赌博！成何体统！”朱标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朱雄英，“看来是为父平日对你管教太松！孤今日非得好好教训你不可，让你长长记性！给你一个‘完整’的童年！”说罢，四下寻找称手的东西，眼看就要执行家法。

朱雄英看着盛怒的父亲，心中哀叹：「完了完了……果然是老朱家的传统，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这下屁股要开花了……」

徐增寿等人跪在地上，连连叩头替朱雄英求情：“太子殿下息怒！是臣等不好，怂恿殿下玩的！”“殿下息怒，殿下息怒！”但朱标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

动静闹得太大，很快惊动了太子妃常氏。常氏匆匆赶来，一看这情形，问明缘由，知是儿子有错在先，虽心疼不已，却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劝阻盛怒的丈夫。她急中生智，悄悄对身边的贴身宫女使了个眼色。那宫女会意，立刻悄无声息地溜出殿外，飞奔去搬救兵了。

不多时，宫外传来通报声：“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只见朱元璋和马皇后联袂而至。原来那宫女机灵，直接去搬来了最大的救兵。朱元璋和马皇后一听孙子要挨打，那还了得？立马就赶了过来。

一进殿，马皇后就看到朱标正举着戒尺，朱雄英可怜巴巴地站着，常氏在一旁焦急无奈，地上还跪着一排瑟瑟发抖的少年伴读。

“标儿！你这是做什么！”马皇后抢先一步，护在孙子身前。

朱元璋则脸色一沉，目光扫过朱标手中的戒尺，又看看吓得小脸发白的孙子，冷哼一声：“哼！好大的威风啊！咱的孙子，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动家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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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标见父母一同驾到，想到上次被揍，气势顿时矮了半截，忙放下戒尺行礼：“父皇，母后……儿臣，儿臣是见英儿他……他在东宫聚赌，实在不成体统，故而……”

“故而什么？”朱元璋打断他，“孩子顽皮，教导便是！动不动就要打？你这太子的威严，就是用在这上面的？”马皇后也在一旁帮腔：“就是！英儿还小，贪玩些有什么？好好说不行吗？瞧把孩子吓的！”

结果，原本要教训儿子的朱标，反而被朱元璋和马皇后你一言我一语地“混合双打”，训得抬不起头来，连连称是，哪还有半点刚才的怒气。

朱雄英看着父亲在祖父祖母面前唯唯诺诺的样子，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感慨：「唉，我爹这太子当得也不容易啊……上面有更狠的爹娘管着……」

见风波平息，朱雄英机灵地赶紧上前，主动承认错误：“爷爷，奶奶，父亲，是孙儿（儿臣）错了！孙儿不该带着兄弟们玩牌赌钱，孙儿知错了！以后一定专心向学，再不贪玩！”态度诚恳，眼神乖巧。

朱元璋见状，脸色稍霁，假装责备了几句：“知道错就好！你是皇太孙，当为表率，岂能带头行此嬉戏赌博之事？”随即又问起那扑克牌的来历。

朱雄英连忙解释这只是他“胡思乱想”出来的一种游戏，并演示了玩法。马皇后在一旁看着，倒是产生了兴趣：“咦？这纸牌倒是精巧，玩法也颇需动脑筋，若不用来赌钱，闲暇时家人朋友聚在一起玩玩，倒也无妨，还能活动心思。”

朱元璋仔细看了看扑克牌，又听了规则，沉吟片刻，对朱雄英道：“玩物丧志，切记于心。然你能捣鼓出这些新奇玩意，也算机灵。但需将心思用在正道上！今日之事，念你初犯，且已知错，便饶你一回。这些伴读……”他目光扫过跪着的徐增寿等人，“各回各家，闭门思过三日！下不为例！”

“谢陛下恩典！”一众少年如蒙大赦，连忙叩头谢恩，然后灰溜溜地退下了。

一场因扑克牌引起的东宫风波，最终以朱标被父母训斥、朱雄英虚惊一场告终。经此一事，朱雄英更加深刻地体会到了祖父祖母的宠爱，也隐约明白了父亲身处其位的不易。而扑克牌这新鲜玩意，虽被明令禁止赌钱，但其趣味性却给马皇后留下了印象，或许日后会在宫廷生活中以另一种形式出现。

寒风依旧在宫墙外呼啸，东宫内却已恢复了平静，只是这份平静之下，又多了几分家长里短的温情与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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