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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中军大帐议价码 顺水人情察人心（第2页）

七折！李成桂的产业价值连城，即便打七折，也是一笔天文数字，但比起其真实价值和他将来能获得的收益……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是明军，不，是两位国公送给他的大礼！是助他重掌权柄的基石！

至于钱……砸锅卖铁，搜刮国库，逼问那些与李成桂有牵连的家族“捐献”……

总能凑出来！这笔买卖，太值了！

想通此节，王禑脸上瞬间涌起激动的红晕，方才的惶恐被一种巨大的惊喜和感激取代。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蓝玉和徐辉祖深深一揖，声音都因激动而有些颤抖：“小王……小王拜谢大将军、魏国公厚恩！如此体恤周全，小王……小王铭感五内！价款之事，小王定当竭力筹措，尽快付清，绝不敢拖延！”

他此刻是真觉得赚大了，甚至对蓝玉和徐辉祖生出一种“自己人”般的亲近感。

看看，天朝上国就是讲道理，不仅帮他复位，还把逆贼的产业打折卖给他充实王室，这哪里是征服者，分明是再生父母啊！

蓝玉看着王禑感激涕零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古怪笑容，随即挥挥手：“坐下说话。还有一事。”

王禑连忙坐下，态度愈发恭谨。

“逆首李成桂，罪大恶极，我等自当押解回金陵，由陛下圣裁。”

蓝玉语气转冷，“至于其麾下崔仁师、曹敏修等一干附逆将领，按说也该一并解送。”

王禑的心又提了起来。

“不过，”蓝玉话锋一转，端起茶碗，用碗盖轻轻撇着浮沫，慢条斯理道，“这些人终究是高丽臣子，所犯之事，也多在高丽国内。押解千里，徒费人力。本帅与魏国公商议，不如就交由王上，依高丽国法自行处置。是杀是剐，是流是囚，皆由王上定夺。如此，也可助王上立威，肃清朝堂。”

王禑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李成桂的核心党羽！

这些人知道的秘密，掌握的资源，甚至私下隐匿的财富，恐怕比明面上查抄出来的还要多！

交给自己处置，那岂不是……任由自己拿捏？

既能铲除异己，又能逼问出更多钱财，弥补购买产业的亏空，甚至还能榨出额外油水！

这哪里是麻烦，这分明是又一份大礼！一份能让他迅速巩固权力、充实内帑的大礼！

“大将军……魏国公……如此信重，如此厚爱……小王……小王……”王禑激动得语无伦次，几乎要落下泪来，又要起身下拜。

“好了，虚礼就免了。”

蓝玉放下茶碗，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李成桂，不日即押解上路。那些附逆将领及其家眷，即刻移交于你。如何处置，是你高丽内政，我等不过问。只是……”

他抬眼，目光如刀，钉在王禑脸上：“购买产业的银两，需尽快备齐。本帅与魏国公，不日也将班师回朝，向陛下复命。王上，莫要让本帅难做。”

“不敢！绝不敢！”王禑吓得一哆嗦，连忙保证，“小王回去便立刻筹措，七日……不，三日之内，必定将款项送至！一分不少！”

“甚好。”蓝玉脸上这才露出些许笑容，“那便如此说定。具体条款细节，自有魏国公麾下文书与你的人拟定。王上且去准备吧。”

“是！是！小王告退，小王告退！”

王禑几乎是千恩万谢地退出了大帐，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许多，仿佛不是来接受城下之盟，而是来谈成了一笔天大的买卖。

待王禑的脚步声远去，帐内重新安静下来。

蓝玉摸着下巴，脸上那点笑容渐渐扩大，最后变成一种混合着得意与戏谑的神色，看向徐辉祖，压低了声音，用近乎耳语的语调道：

“这下好了，魏国公，咱们‘分润’给将士们的那二百五十万两窟窿，算是从这高丽王手里找补回来了，还绰绰有余。这笔买卖，不亏。”

他身子微微前倾，带着点半真半假的玩笑口吻：“不过，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魏国公，您如今是太孙殿下的妻兄，未来的国戚，回京之后，在陛下和太子、太孙面前，可得替咱兜着点，别把咱这点‘小家子气’给捅出去。咱老蓝这点家当，可禁不住查哟。”

徐辉祖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摇头，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也有一丝心照不宣的坦然。

他同样压低声音，却清晰地说道：“凉国公说笑了。此番犒赏三军，所用皆为逆产，账目清晰，用途正当，有何不可对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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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高丽王购产之银，乃是两国正常商贸，弥补战争损耗，充实高丽王室，亦是安定地方之策，于国于民皆有利。徐某，亦是此番决议之人，岂有自曝其短之理？”

他顿了顿，看向蓝玉，目光澄澈：“徐某只知，此番东征，凉国公运筹帷幄，将士用命，方有大胜。稳定军心，抚恤将士，乃为将之本分。其余诸事，但求无愧于心，无愧于朝廷，便是矣。”

蓝玉听罢，盯着徐辉祖看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用力拍了拍徐辉祖的肩膀：“好！好一个‘无愧于心，无愧于朝廷’！魏国公，你是这个！”

他翘了翘大拇指，“咱就喜欢跟你这样的明白人共事！痛快！”

徐辉祖也被他拍得身子晃了晃，脸上笑意更深了些，只是那笑容背后，是对蓝玉这般粗豪下暗藏的精明，更深的了然。

两人相视而笑，帐内烛火跳动，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帐壁上，一时竟有几分难得、属于同盟者的融洽。

只是这融洽之下，有多少是利益捆绑的默契，有多少是政治权衡的共识，又有多少是真正的相知，便只有他们自己心中清楚了。

帐外，夜色更深。

汉城在忐忑中沉睡，明军大营因即将到手的赏银而躁动，而高丽王宫里，即将重掌实权的高丽王王禑，正在为如何凑齐那笔“天价”购产银两，以及如何从李成桂旧部身上榨出更多油水，而兴奋又焦灼地谋划着。

征服者的规则已然铺开，而被征服者的命运，也在这一笔笔冰冷的交易与顺水人情中，悄然改变着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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