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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羔羊垂涎（第1页）

夜色如同凝固的墨块，沉沉压在鎏金宫阙的飞檐斗拱之上，连月光都难以穿透这厚重的帷幕。

长春宫因姜贵妃失势，整体的灯火较往日黯淡了许多，透着一股门庭冷落的萧索。

但在这片象征性的晦暗之中，另一座宫苑内，一种更为隐秘、躁动不安的气息正在悄然滋生。

七公主吴怀冬的寝殿内，并未点燃过多的烛火，刻意维持着一种幽深的氛围。

只有角落一座缠枝莲纹银烛台上，跳动着几簇幽微的火焰，将殿内光影拉扯得扭曲而暧昧，仿佛有无数暗影在墙壁上舞蹈。

她并未身着寝衣，而是穿着一件式样奇特、剪裁贴身的暗红色长裙，裙摆宽大，

如流淌的血浆般铺陈在地，宽大的袖口缀着繁复的黑色蕾丝，勾勒出她曼妙却暗藏锋棱的年轻身姿。

浓密如海藻的乌发并未盘成宫髻，而是如瀑般披散下来，在她光洁白皙的肩头滑落，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颊侧，衬得那张美艳绝伦的脸庞愈发苍白，也愈发……

不似尘世中人。

她像一尊自堕落天国降临的天使雕像，静立于半开的窗前，凝视着窗外沉沉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纤细的指尖，正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一颗圆润的南海珍珠。

珠光温润柔和，与她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带着若有若无硫磺气息的、诱惑与不祥并存的气质，显得格格不入。

这颗珍珠，是她用一串虚无缥缈的许诺和一双仿佛能看穿人心底层欲望的锐利眼睛，从尚寝局那个内心充满贪婪与不安的周女史手中“交换”而来的。

在她眼中，这世间的世人皆有所求，灵魂皆标有价码，无一例外，皆可交易。

母妃劳妃的惨死，是她心中一道永不愈合、时刻溃烂流脓的伤口，也是驱动她在这污浊肮脏的宫闱泥沼中，不惜一切攫取力量的永恒毒火。

她出生当天，母亲就死了，人人都暗地里说她是不祥的扫把星，克死了生母。

这些窃窃私语，如同毒针，早已深埋在她心底。

「皇后……姬氏……」

她在心底默念这个刻骨仇恨的名字，如同吟诵某种亵渎的、却能带来力量的黑暗咒语，舌尖仿佛已经尝到了复仇成功的甘美与血腥。

「你用最肮脏下作的手段，夺走了我在这世间唯一的温暖，我便会用你无法想象、无法理解的方式，将你和你所珍视的一切，都拖入永恒燃烧的狱火……我发誓。」

她需要力量，不是凡俗的权柄，那些皇子们争抢的东西，在她看来粗鄙不堪。

她需要的是更本质、更接近世界规则、更能撕裂一切伪装、直抵灵魂深处的力量。

这批南海珍珠的异常，在她那异于常人的、如同能嗅到灵魂腐坏气味的敏锐感知中，显得格外诱人。

那完美封皮下隐藏的“异物”，或许是某种被封印的禁忌知识，或许是某种能悄然腐蚀心智的诡异秘药。

无论具体是什么，只要能化为她手中复仇的利刃，她都愿意与之共舞，哪怕代价是自身的部分沉沦，亦在所不惜。

她将珍珠举到眼前，借着烛台幽微的光芒，仔细审视着。

那完美的弧度，那温顺柔和的光泽，多么像那些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表面光鲜内里早已被欲望蛀空的虚伪灵魂。

她的指甲，精心涂着暗红色的蔻丹，如同刚刚凝固的鲜血，带着尖锐的弧度，轻轻刮过珍珠的封口处。

一丝极淡的、与珍珠本身温润灵韵迥异的、带着阴冷感的波动，被她敏锐地捕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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