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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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想通了这一节，孙位开始反复斟酌这句爻辞，仍是百思不解。心道：&ldo;可惜我醉心丹青笔墨，却不精通易理，不如再寻那老院工请教则个。&rdo;刚欲动身，又转念道：&ldo;不妥，这本来是我受人之托，替人传话而已，既然人家不想外人得知，我又何必非要戳破人家的谜底。等那掌柜的妹妹回来，我将话带到就是。&rdo;便又信步闲逛了一阵，见院中所植数十株古柏苍劲参天，又想起适才老院工以柏树下的鹊鸣为自己卜卦，心想：&ldo;那老者算得不知准不准，他说我眼下便要应验的是&lso;牝马之贞&rso;，却不知何意。牝马便是雌马，我从长安一路骑来的倒果然是匹雌马，嘿嘿，可惜却给人抢了去，哪里是&lso;贞&rso;?分明是&lso;凶&rso;，至少也是&lso;悔，吝&rso;。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或许那姑娘能将马还回来，我且拭目以待。&rdo;

正自胡思，对面走来两个儒生模样的青年，只听一人道：&ldo;果然不假，棵数、方位一丝未错，看来的确是按汉庙的规矩所建。&rdo;另一人道：&ldo;袁先生的话自然不会错，只可惜这些柏树都是后人新栽的，不过三百来岁，若是汉树，便可有千年树龄了。&rdo;

孙位听得好奇，便上前作礼道：&ldo;两位兄台好，在下孙位，正独自在此闲逛纳闷，适才偶然听到两位兄台说话，好像是在谈论这庙内的古树，在下也很感兴趣，可否向两位兄台请教一二?&rdo;

先前说话那人拱手道：&ldo;孙兄客气了。我二人不过聊些闲话，岂敢说什么请教，如孙兄有兴趣，大家尽可以一处聊聊，权作伴游解闷。&rdo;

孙位说道：&ldo;如此甚好，还未请教两位兄台大名。&rdo;

另外一人道：&ldo;在下何桐凤，这位是我同窗好友孟子羡。&rdo;

孙位道：&ldo;何兄，孟兄，两位适才说棵数、方位都是按汉庙的规矩，却是何意?&rdo;

孟子羡道：&ldo;看来孙兄有所不知，这伏羲庙本是汉武帝时建的，后来毁于北周时期的一场大火，隋文帝建国后第二年，又在原庙址重建，规模、格局完全同从前一般，只是原来庙内的六十四株古柏，已在大火中化成灰烬，便不得不重新栽种，甚为可惜!&rdo;

何桐凤接口说道：&ldo;这六十四株柏树，乃是按六十四卦方位所植，每棵树代表一卦，如果那六十四棵汉代的古柏不毁，至今已有一千年，此地便成圣地了。&rdo;

孙位奇道：&ldo;为何满一千年便可成圣地?&rdo;

何桐凤答道：&ldo;柏树为至阳之木，若满千年便可积大地之至阴，阴阳既济，灵气通神。在此占卜起算，便能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矣!&rdo;

孙位道：&ldo;竟有这等事，当真匪夷所思。不知两位兄台何以得知?&rdo;

孟子羡道：&ldo;我们是听袁先生所说。&rdo;

孙位问道：&ldo;袁先生是何人?&rdo;

孟子羡肃然道：&ldo;他老人家是我们的授业恩师，精研易理，通晓阴阳，文章学问亦罕人能及。袁先生不慕功名，游于四海，从不将自己的文章诗词轻易示人，因此知道先生的人甚少。先生曾至莆田黄巷，黄德温亦向其求教。&rdo;

（按：黄德温即黄璞，字德温，又字绍山，号雾居子，莆田黄巷人，当时有名的儒者。少与欧阳詹齐名，文章诗文在藩镇中广为传诵，是莆田也是福建历史上第一位学者。著有《闽川名士传》《雾居子集》等。）

孙位又问道：&ldo;不知袁先生如何称呼?&rdo;

孟子羡道：&ldo;袁先生的本名我们也不知晓，只听说先生早年醉心易学，后来遇见仙人袁天罡，得窥易理妙旨，故而改姓袁，单名学，以此铭感师恩。&rdo;

孙位面带疑色道：&ldo;袁天罡乃是太宗皇帝之臣，相传曾为武后相面，应该已去世近二百年了。&rdo;

何桐凤说道：&ldo;我们也是在晋州听一同学所说，孙兄权当故事听罢了。&rdo;

孙位道：&ldo;两位兄台能长随袁先生学习，将来成就亦不可限量啊。&rdo;

何桐凤叹道：&ldo;唉!我等哪有这样好福气?若能随侍袁先生身边一月也已满足，岂敢贪图长随啊!&rdo;

孙位怪道：&ldo;孟兄适才不是说袁先生是二位的授业恩师吗?何兄却何出此言?&rdo;

何桐凤答道：&ldo;子羡兄适才说过，袁先生游逸四海，居无常处，我二人也是机缘巧合，方得亲近过五六日，所受教诲已胜过二十年寒窗，故而尊为恩师。晋州一别后，再也无缘相见，实在令人感伤，所以我二人才相邀远来秦州，游览伏羲古庙，一则聊慰思念之情，二则习践所受之业。&rdo;

孙位点头说道：&ldo;行万里路胜过读死书，为学理当如此。&rdo;又向二人请教了这些古柏所表的六十四卦方位，二人详细为他解说，并且告诉孙位，这伏羲庙中建筑、草木的诸般含义，以及种种玄妙之处，孙位当真闻所未闻、大开眼界。

末了孙位问道：&ldo;二位兄台的学问、见识，在下都是难仰其高，今有一事请教。若人于某事有疑，则《周易》六十四卦，每卦六爻，尽可以巧断妙释，圆解众疑。但如果并无疑问，也不起卦，单单拿出一句爻辞，应当如何解释?&rdo;

孟子羡答道：&ldo;王辅嗣云&lso;言者，明象者也。尽意莫若象，尽象莫若言。言生于象，故可寻言以观象。象生于意，故可寻象以观意。意以象尽，象以言著。故言者所以明象，得象而忘言。象者所以存意，得意而忘象&rso;。&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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