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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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第1页）

孙位忙道：&ldo;且慢!大人，刘先生虽然一时糊涂，终究并未酿成大祸，何况此事毕竟因我而起，在下斗胆为刘先生求情，免他一死。&rdo;

杨行迁道：&ldo;此等卑鄙小人，留他何用?不如杀之，以绝后患。&rdo;

孙位向杨行迁拜道：&ldo;大人酷爱丹青，乃清洁高雅之流。身虽为刺史之官，心却为仁德之士，何必同这等人斤斤计较?但凡书画，诸法皆轻，气韵独重，诸法可学，气韵天成。大人生来好画，足见天赋丹青之气。气韵高者，人品自高，人品高者，气韵不得不高。大人何必为了此人，染污了清高之气?大人若能宽恕此人，在下愿多留两日，为大人多作几幅画。&rdo;

杨行迁听孙位不住地夸奖自己仁义高雅，似乎不得不宽饶刘漱，便顺台阶而下，笑道：&ldo;孙先生肯赐画，再好不过，姑且看在先生面上，留他一条狗命。&rdo;遂命人将刘漱责打五十军棍，贬出府去。

三人便又在阆苑逗留两日，孙位应杨行迁之请，画了一幅山水长卷，一幅松石，两幅鬼神、人物，两日后方向杨行迁辞行，与李义南、工倪乘船而去。

第八回九曲水路多妖孽，五位忍者显神通

重新回到船上，三人心情大好，这回也备足了美酒佳肴，自可以畅饮江上，间或听听渔歌船号，看看两岸风光，尽得江人之乐。

三人谈起阆州之行，犹尚津津乐道，李、工二人对孙位画功人品大为钦佩，李义南赞道：&ldo;贤弟作画固然神乎其技，然而能为刘漱那起小人求情免死，这等宽怀雅量更是难得的君子所为。&rdo;工倪和道：&ldo;正是。孙大人勘得忍者之道。&rdo;

孙位大笑自谦。

李义南也笑道：&ldo;只不过杨刺史的画上署的是孙遇之名，日后他们若知晓孙遇便是孙位的化名，怕是惊喜得三天合不上嘴。&rdo;

孙位却道：&ldo;小弟并非化名孙遇，而是确已改名为孙遇。&rdo;

李、工二人同时&ldo;啊&rdo;的一声，深表诧异。

孙遇说道：&ldo;小弟自从得蒙妙契禅师指点，于心、于物、于画、于世间诸法颇多感悟。此番在阆州作画，自觉画功大胜从前，便是得益于禅师的指教。小弟与禅师之遇，实乃毕生之幸事，故而愿改名为&lso;遇&rso;，以志禅师之恩。&rdo;

李义南颔首道：&ldo;好，贤弟既然改名为&lso;遇&rso;，愚兄便再送你一个表字&lso;异之&rso;，如何?&rdo;

孙遇作了一个长揖道：&ldo;多谢兄长赐字。&rdo;

工倪叹道：&ldo;我辈自幼习练忍法，于其中奥义之领受，只怕还不及孙大人在妙契禅师处两日之学。老禅师佛法固然高深，孙大人根器却是非凡。&rdo;

孙遇忙道：&ldo;工兄这样说真是羞煞小弟了。工兄今后切莫再叫大人长、大人短，咱们以兄弟相称岂不最好?&rdo;

李义南也和道：&ldo;正是，大家日后都以兄弟相称便是，不必拘礼。&rdo;

工倪却坚持不从，二人劝说几番无果，只得由他。

游江十余日，已过合州，再行二三日便可到渝州登岸乘马。

三人正在船板上吃茶，工倪突然道了句&ldo;奇怪&rdo;。孙、李二人不解，顺着工倪的手指见一艘小船在他们船后不远处随行。工倪说道：&ldo;这艘船已经跟了咱们两天，行船歇宿的时间都和咱们一样，颇有些奇怪。&rdo;

李义南望了一阵说道：&ldo;工兄可看得仔细?莫不是同样的别家船只?&rdo;

孙遇也望着小船说道：&ldo;工兄说得不错，到合州之前，这艘船就跟在咱们身后，看来咱们须要小心些。&rdo;李义南点了点头。

又行出二三十里水路，船只驶入一段曲折水域，当地人称为&ldo;五九滩&rdo;，意为此段水流有五个大弯、九个小弯，水湍弯急，船危难行。工倪租的这条船颇大，由蒋姓兄弟俩经营，哥俩轮番摇橹休息。蒋大见船入急流，便请三人进到舱内，免有危险，又嘱咐弟弟蒋二小心掌船，自己却在船头观察水路。

转过第二个弯道，蒋大&ldo;哎哟&rdo;叫了起来，三人闻声忙出舱查看究竟。赶到船头，见蒋大张目结舌，吃惊地望着前方水面。三人看去，只见水面上黑压压的一大片，不知何物，正迅速迎面扑来，不多时便到近前。

&ldo;鱼，是鲤鱼!&rdo;蒋大话音未落，成千上万条鲤鱼似乌云一般聚集在左侧船舷，越集越多，不断拱动，竟渐渐将船向右侧顶起。

船上诸人皆大惊失色，工倪和李义南几乎同时叫道：&ldo;小心抓紧了!&rdo;齐步抢过去将孙遇推入船舱。二人反身出来抄起船上的竹篙不停地拨刺挑打鱼群，却哪里管用，但见船身越发倾斜。

眼见右侧船舷将要进水，突然一股激流从船尾射来，其疾如箭，将左舷的鱼群立时冲散，大船&ldo;嘭&rdo;地落回水面，摇晃了一阵又恢复了平稳，数十尾鲤鱼散落在船板上，兀自活蹦乱跳。众人惊魂未定，回头向船尾看去，只见跟在他们身后的那只小船不知何时已经迫近，船上二男一女，皆作渔人打扮，船尾的男子还在奋力划桨。

&ldo;当心!鱼群又回来了!&rdo;工倪大声叫道。

小船上立于船首的男子呼地纵身跃起，竟飞出两丈多远，直跳到大船上来，双手当胸结印，喝一声&ldo;吽&rdo;，左舷处立时卷起三尺高的浪花，不停向外翻滚，形成一道厚厚的水墙，将鱼群挡在外面。那鱼群反复冲击不动，忽然分出一群，绕过船尾，转而攻击右舷。那男子将两臂平伸，又喝声&ldo;吽&rdo;，大船右舷也卷起水墙，将鱼群挡住。鱼群围追着大船游出里许远，待转过第三个大弯道，便倏地一下散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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