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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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第1页）

范巨阳端起酒杯道：&ldo;好，范某就先敬孙先生一杯，以尽地主之谊。&rdo;

孙遇也端起酒杯道：&ldo;哦?原来此地便是河洛邑所在。范先生好意孙某心领了，不过圣上在此，孙某如何敢僭越，这杯酒先敬皇上。&rdo;说罢向僖宗举杯，然后一饮而尽。

僖宗见状笑了笑，也跟着吃了一杯酒。

范巨阳无趣，便不再说话。花粉心中暗想，这小皇帝被我劫持至此，一直还算沉稳安定，虽然他治国无能，其处变不惊之风倒颇有帝王气度。

大家草草吃过饭，花粉屏退了范巨阳和赵易才，便急着让孙遇为她作画。孙遇遂依照花粉所说，作了一幅光波翼身处林间的图画，形神备至，活跃面前。

花粉见画欢喜异常，连连向孙遇称谢。孙遇笑问道：&ldo;姑娘可要在画上题字?&rdo;

花粉略加思索道：&ldo;我曾听姐姐唱过一曲，虽然不解其意，不过觉得辞句很美，就请先生为我写上吧。&rdo;随即念到：

西北风以雪，鸾鸟飞低枝，顾盼无伴影，唯对白冰池。风急折我翼，雪重断我枝，何日得良琴?一曲报君知。

孙遇书罢，微微一笑，心道：&ldo;这小姑娘明明以诗咏情，却口称不解诗意，到底是少女多羞。不过这诗中&lso;风急折我翼&rso;一句，寓意不祥，看来小姑娘难免要为情伤心了。&rdo;便提笔在落款处书上&ldo;镜花知返，水月见真&rdo;八个字。

花粉见字问是何意，孙遇说道：&ldo;镜中花，水中月，皆美而不实，若强欲执之，必空悲一场。然于此不实之物，若能返观，却是成道助缘，所谓因祸得福，因妄见真。如佛经中言&lso;知幻即离，离幻即觉&rso;是也。&rdo;

花粉说道：&ldo;我没读过佛经，也没想过什么成道，管他虚呀实呀的，只要美就好了，孙先生说话怎的像个老和尚一般?&rdo;

孙遇笑道：&ldo;书此八字，留待姑娘日后慢慢玩味，也不枉我被姑娘劫持一回。&rdo;

花粉咯咯笑道：&ldo;孙先生倒喜欢说笑，我是仰慕先生，诚心与先生相交，不过情势所逼，才让先生受了些委屈，请先生不要见怪。&rdo;说罢小心翼翼地将画像收好，转身见僖宗正看着自己，便故作严厉道：&ldo;你看我做甚?明日便送孙先生回长安，你还不好好同他道个别，只怕你们君臣二人日后相见无期了。&rdo;

孙遇和僖宗二人依依不舍，互道珍重，倒多是僖宗劝慰孙遇，请他回长安转告太后等人不必为自己担心云云。

次日一早，花粉果然命人送孙遇到商州城，再让孙遇自行回长安去。

孙遇被蒙住双眼，上下几番，并十七八转，方出得山洞。随即便上了一辆马车，颠簸了大半日才被拿下蒙眼的黑布，已然到了前往商州的官道上。

送走了孙遇，花粉亦携着僖宗上了一辆东行的马车，范巨阳派赵易才一路随行护送。

拣择山野小路，走了两日多的路程，到得上蔡县境内，此地也是河洛邑的一处分部。一行人马被迎到&ldo;伏羲画卦亭&rdo;中歇脚，乃是赵易才一早派人赶在前面报了信，摆置好茶点，供给花粉吃用。

几人刚刚坐下吃茶，见林间小路上走出一人，身着青灰色道袍，大袖飘飘，发髻随意盘于头顶，横插一支竹簪，五六十岁年纪，双目炯炯，羊须乌亮，红光满面，神采奕奕，似是一位游方的道士。

道士径直来到亭外，上下看了看，便欲步入亭中，守在亭外的小厮忙上前拦住道：&ldo;亭中有贵人，闲杂人等勿得相扰。&rdo;

道士一卷袍袖，双手背后道：&ldo;请问小哥，此处是何衙门?还是哪位官家的府邸?&rdo;

小厮说道：&ldo;你这道士不识字吗?这亭子上的匾额不是明明写着&lso;伏羲画卦亭&rso;吗?怎会是什么衙门、府邸?&rdo;

道士&ldo;哦&rdo;了一声道：&ldo;那请问小哥，这伏羲画卦亭是谁家的呀?&rdo;

小厮道：&ldo;这亭子谁家的都不是，你这道士怎的一点人事都不懂?&rdo;

道士点点头道：&ldo;既然这里既非衙门，又非府邸，更不是私家亭台，贫道为何不能进去一游啊?&rdo;

小厮不耐烦道：&ldo;你这道士好生无礼，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亭中有贵人吗?待贵人离去，你再进去游玩。&rdo;

道士哈哈笑道：&ldo;真是笑话，这亭子既非私产，人人都可进去游览，凭何贵人便可独占，却要贫道在外等候?你们这才叫无礼之极。&rdo;

未及那小厮再开口，却听花粉咯咯笑道：&ldo;这位道长也是位有趣儿的人，何不请进来一同坐下吃杯茶，解解乏。&rdo;小厮闻言忙让在一旁。

道士也不推辞，径自进到亭中，坐在花粉对面，拿起一杯茶便吃，也不问是谁的杯子。吃罢说道：&ldo;几位既是贵人，怎的不懂待客之道?这茶勉强算得中上而已，并非佳品，用来招待贫道，忒也小气些吧。&rdo;

花粉看了看道士，说道：&ldo;我们也是赶路，暂过此地，没准备什么好东西，日后若有缘请道长到府上供养，定当奉上极品好茶。&rdo;

道士摆摆手道：&ldo;缘聚一面已是难得，哪有许多日后?我便将就些吧。&rdo;说罢拿起桌上的点心大吃大嚼起来，又自斟自饮了一杯茶。

赵易才看不惯道士的不羁之态，便故意说道：&ldo;道长仙风道骨，举止飘逸，想必是有修证的仙家，何以还食这人间烟火呀?&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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