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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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第1页）

蓂荚自然不肯答应，好言谢绝。那董师正却不肯罢休，不厌其烦地反复相劝。后来南山进门，见蓂荚不堪其扰，遂羞辱了那董师正几句。与董师正同来还有一人，是个武人模样，应为董真手下，此时却耍起粗横来，限定三日之期，便要前来迎娶蓂荚。南山与他理论，却遭其出言调戏，气得南山下令逐客，那武人还欲纠缠，被董师正劝住，拉他离去。出门前，那武人强行留下两箱聘礼，还抛下一封书信，说是董真写与蓂荚的。

南山说罢，将一信封拍在桌上，尚未启封。

方干听到这里，愤然道：&ldo;这些个畜生!竟如此胆大妄为。他信中如何说?&rdo;

蓂荚说道：&ldo;不看也罢。&rdo;

南山却已将信拆开来看，看完竟&ldo;噗嗤&rdo;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念道：

&ldo;天下美人出江南，江南美人出纪园。自古美人配英雄，当世英雄在临安。临安董真。&rdo;

念罢又是一阵大笑，道：&ldo;这个混账董真，竟然自称英雄，还作了一首狗屁不通的打油诗。&rdo;

此时蓂荚却满面通红，低声斥道：&ldo;南山!&rdo;南山这才止了笑。

方干锁眉道：&ldo;老朽与钱塘县令路德赞素有往来，老朽可修书与路明府，请他转为拜托临安县令，出面劝解董真。钱塘与临安同为杭州属县，想来临安的明府大人不会拒绝吧。&rdo;

（按：唐代别称县令为明府，称县尉为少府。）

光波翼却道：&ldo;只怕明府大人不会拒绝，那董真却不肯买账。&rdo;

蓂荚微微点头道：&ldo;独孤公子所言甚是。今日见那董真手下粗蛮无礼，想来其主亦非善类。何况董昌乃地方豪强，向来拥武自重，眼下又值朝廷用其抵御流寇之际，为其晋官加爵，董真仗其叔父之势，必不将明府大人放在眼中。&rdo;

&ldo;那该怎么办?&rdo;南山急道。

&ldo;看来也只有暂避一时了。&rdo;蓂荚说道。

&ldo;姑娘想要避到哪里去?&rdo;光波翼问道。

蓂荚略加思索道：&ldo;纪家在上湖畔南岸，南屏山慧日峰下有一处宅院，几乎未曾住过，除了我和家中的老管家外，并无他人知晓此处。那里既安静隐秘，又便于料理杭州的几家商号，应是不错的藏身之所。&rdo;

（按：上湖即西湖，原名钱塘湖，亦名上湖。穆宗长庆二年（822年），白居易出任杭州刺史，作有&ldo;欲将此意凭回擢，报与西湖风月知&rdo;的诗句，最早提出了&ldo;西湖&rdo;这一名称。）

南山插嘴道：&ldo;怎么连我也不知道?&rdo;

蓂荚微笑道：&ldo;你平日只知淘气，几时关心过家事?&rdo;

方干&ldo;嗯&rdo;了一声，捋须道：&ldo;如此也好，事不宜迟，你们连夜收拾停当，明早便走。&rdo;

南山此时垂头丧气，一下午的兴致一时尽被打消，咬牙切齿地喃喃自语道：&ldo;这个可恶的董真，有朝一日落在姑奶奶手中，定要将你丢进镜湖里去喂鱼!&rdo;

众人已无心再用酒饭，蓂荚招呼一个丫鬟，低声吩咐了几句，不多时那丫鬟便领着一个小童捧来一个木匣。

蓂荚对方干说道：&ldo;蓂荚本想和南山明日亲往先生府上探望，不想突然生出这般变故，一切也只得失礼从权了。这五百两银子，是孝敬先生的，过会儿我让人送先生回府时一并送去。&rdo;

方干推辞道：&ldo;这些年，老朽一直承蒙纪府照应，如今你自己独守家业，纪家上下几十口，全仗着你一个小姑娘家，你也当量入为出，多留些余地，以备不时之需，不必再为老朽破费了。&rdo;

蓂荚泯然笑道：&ldo;先生不必为我担心，先父留下的产业足以维持纪家上下的开销，这点银子对纪家并不算什么。先生一心治学，不事农商，却总要生活，这些不过是给先生贴补家计之用。父亲生前最重先生的人品、学问，蓂荚自幼也将先生看作家人一般，先生就不要再推辞了。&rdo;

方干只得答应收下，叹道：&ldo;老朽一向自负为人、为学，不想一生身无寸爵之禄，家无半亩之耕，却要仰仗朋友接济过活，惭愧。&rdo;

蓂荚忙起身施礼道：&ldo;先生说哪里话。先生品格清高，才学盖世，只不过时运不济，天子莫知其能而已。自古有旷世之才者，亦须遇到旷世之伯乐。管仲无鲍子之知，无以为巨相;子牙非文王之遇，莫称其宗师。纵然先生一世无官，诗文品格亦可流芳将来，裨益后人，岂是那些每日奉迎结党、鱼肉百姓的庸宦所能相提并论?&rdo;

光波翼亦和道：&ldo;正是。先生既为高逸，便不必羁于繁缛。柴米油盐虽需用这银子买，终究不过是化作粪土之物，又怎比一字之功，可教百世，片言之德，能化万代?&rdo;

南山在旁听三人谈话，亦来了精神，抚掌笑道：&ldo;不错，不错，先生便授我这一字之功，让南山也能留下片言，教化万代。&rdo;众人闻言，悉皆大笑。

大家又闲话几句，互相道了珍重，光波翼便同方干起身告辞，蓂荚和南山送二人出府。

待打开院门，方干将将迈出一只脚，忽然从两侧窜出两名军汉，手中各持一柄钢刀，喝道：&ldo;将军有令，任何人不得出府!&rdo;

方干吓了一跳，站稳脚问道：&ldo;这是哪位将军之令?&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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