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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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去的是小楚巷的花满园，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儿，使几个银子都能随便睡的地方。&ldo;你怎么老喜欢这种地方？&rdo;沈彻微皱眉头地问楚得。尽管花满园拿出了全副尽力伺候沈二公子，可是她们财力物力有限，酒菜都不对沈二公子的胃口。&ldo;你就是忒刁。&rdo;楚得没好气儿地道，&ldo;到这种地方来谁是为了喝酒吃菜啊？你是不懂这里头的妙处，这儿的女史个个儿都是身经百战，无论是技术还是耐力都甩了那些中看不中用的花魁娘子好几条街。我又不是钱多了烧得慌，在这儿使，爷我高兴。&rdo;楚得的话音刚落，就差点儿摔了个狗啃死，他站直身子，打了自己一巴掌，真是最贱，称爷称得太顺溜了。楚得贱兮兮地凑到沈彻跟前，&ldo;我跟你说，这儿的小鱼仙也是我前不久才发现的，那处特别的妙，天赋异禀，你要不要试试？吸得你哟魂都快没了。&rdo;沈彻一掌撑开楚得的脸，他虽然不做这种事，但从来不扫别人的兴致，何况他本就是来找兴致的。&ldo;玩儿你的去吧，别管我。&rdo;沈彻道。楚得得了令，也就懒得理会沈彻了，同旁边几个好哥们儿自顾自地爽去了，这些人都是欢场老手，等闲的东西早就激不起他们的兴趣了，以至于都有些特殊爱好，比如楚得就喜欢在人前表演，觉得格外欢畅。那小鱼仙生得清清秀秀，在京师一众花魁娘子里自然就称得不出彩了，但是酒香不怕巷子深，每日点她的人可多着哩，全是冲着那妙处来的。沈彻虽然看不出她的妙处，但小鱼仙那一管声音&ldo;哼哼唧唧&rdo;起来，的确是有些味道的。小鱼仙骑在楚胖子身上卖力地伺候着他，可那双眼睛却一点儿也不老实地瞄着堂中正榻上坐着的沈二公子。小鱼仙这是第一回见沈彻，只一眼就被他的样貌给迷住了。清隽矜贵，尤其是那双眼睛，湛亮深邃，似万顷寒夜里指引方向的那颗星星，眼尾扫过你，就能让你从尾骨往上泛起酥、麻。他的气质有些冷，可又不是冰天雪地那般的荒凉之冷，而是能开出异香寒梅的那种冷，让你想亲近得不得了。小鱼仙浑身泛起火热，伺候起楚得更为用心，只因她眼里心里看见的都是另一个人。小鱼仙叫得有劲儿，恨不能使出浑身解数能叫沈彻侧目多看她两眼，能为她所动，施舍她一点儿恩泽。小鱼仙那热辣劲儿，看得与楚得同来的那两人眼睛都直了，就等着排队了。沈彻却依然老神在在地坐在榻上，而且身体越坐越直。托楚得的福这等活春宫沈彻看过不少了，并没什么滋味儿，只是心里忽然想起凌晨遇到的纪澄，晃眼间似乎又看到了天香楼时她如灵蛇一样扭动的臀，伴随着鼓点，让人的身体起起伏伏，少不得就动了些念头。无关情爱，不过是本能而已。沈彻心中悸动，缓缓闭上眼睛运功调息。随着他闭上的眼睛，小鱼仙也渐渐地成了死鱼，没了活泛劲儿。楚得心知肚明原因，用力地扇了小鱼仙的肥臀一巴掌，&ldo;没吃饭啊？！&rdo;小鱼仙脸上含着笑，心里却滴着泪，她和他那样的人是云泥之别，中间差了千山万水，哪里又能引得他侧目呢？便是他有心施恩，可她如此肮脏又哪里敢承受。生而下贱，命运转无可转。沈彻不知调息了多久，月升日落，日落又月升他这才睁开眼睛。楚得是第一个发现的，赶紧凑到沈彻的跟前来，&ldo;你这回是吃了什么大补药，这一入定就是一天一夜，真要成佛了啊？&rdo;沈彻缓缓睁开眼睛，心满意足地抖了抖袍子，内息已经很久没有寸进了，想不到这回却精进了不少。室内早就收拾干净了，楚得他们的荒唐夜宴也结束了许久了，沈彻的鼻子动了动，&ldo;怎么有香烛纸钱的味道？&rdo;&ldo;你这鼻子比狗鼻子还灵吧？&rdo;楚得嗤了一声，&ldo;你说你这辈子造了多大的孽？今儿早晨小鱼仙投河死了。&rdo;沈彻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瞪向楚得。楚得赶紧举手投降，&ldo;哎哎，你别看我啊，你是知道我的，荒唐是荒唐的，但我从来不欺负她们，人家做生意也不容易。&rdo;这一点儿，楚得的确没撒谎，他又比那许多有特殊暴力爱好的浪荡子要好上那么一丢丢。&ldo;那她投什么河？&rdo;沈彻问。楚得道：&ldo;你装，你给我装。听伺候她的丫头说，她死之前焚香沐浴还去转角那小庙拜过菩萨，嘀咕些今生肮脏来生只求洁净，死之前还来这屋里呆呆地瞧了你好久。&rdo;&ldo;哎，这丫头太想不开了，她算什么肮脏啊，最脏的是人心。也都怪你，你说你当时若是瞧上了她，她犯得着想不开去跳河重新做人嘛？&rdo;楚得十分惋惜小鱼仙的死，那妙处可是真心妙啊。楚得叹息不已，沈彻则是毫无所感，起身抬步就往外走，头都不带回的。楚得在后头追着道：&ldo;哎，你这也太冷清冷性儿了吧？人好歹是为了你才想去转生的。&rdo;沈彻则实在懒得理会楚得的呱噪。要说愧疚、同情，沈彻是一点儿也没有的，一个人想死那是她内心早就下定了决心的，而他只不过是充当了引线而已。沈彻回到府里时，先去了老太太的屋里问安，老太太本来都准备歇下了，听见他来，又从床上坐了起来，&ldo;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rdo;可见沈彻晚归和不归已经成了常态，老太太才有这样一问。&ldo;想你了呗。&rdo;&ldo;就你嘴甜。&rdo;老太太嗔笑道，&ldo;你娘生辰差不多要到了，今年是整寿，她不想办，可你这个做儿子的不能不替她考虑。&rdo;老太太生怕沈彻忙忘了，伤了安和的心就不好了。&ldo;我心里记着呢。&rdo;沈彻笑道，&ldo;这家里的人我有哪个能忘记？&rdo;老太太也知道，沈彻打小就比寻常人都聪明，进了他脑子的事儿就没有能忘记的，可老人家就是爱操心不是？&ldo;对了，王家如今虽然没什么动静，可也不能不防。我那儿有几个丫头，身上会些功夫，人也伶俐，家里的妹妹们身边都放一个，也让你老人家能安心些。&rdo;沈彻道。老太太果然笑开了怀，&ldo;难为你想得周到，我可不就成日里担心么？王悦娘进了宫，还不知道会使什么幺蛾子。&rdo;沈彻拍了拍老太太的手背，&ldo;她现在正忙着同王淑妃和黄昭仪斗法，一时还空不出手来，你老人家别操心，有我看着呢。&rdo;老太太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外头有丫头进来说，国公爷那边请二公子。沈彻便辞了老太太，往他父亲国公爷沈卓屋里去。安和公主和沈卓是分而居之，没生孩子前两人有时还能住一起，现在已经快十年没在一个屋子里住过了。&ldo;父亲。&rdo;沈彻进到沈卓屋里时，就不像在老太太屋里那般嬉皮笑脸了。沈卓点了点头，&ldo;坐吧。你这是怎么回事啊？人不风流枉少年，你在外头的事儿我从来不管，这回居然搞出了人命来，还被人告到我跟前来，你怎么想的？&rdo;沈彻笑了笑坐下，摆了个随意的姿势，&ldo;怎么跟你告状的？&rdo;沈卓看着沈彻不说话，意思是让他自己老实交代。&ldo;跟我没什么关系，是那姑娘自己不堪腌臜，早存了死志。&rdo;沈彻道。沈卓点了点头，他这个儿子他是知道的，绝不是三不挂五胡乱来的人，很多事只是打个幌子，只叹生在了他们这样的人家，反而拖累了沈彻的一腔抱负。&ldo;对了，西域那边有什么异动吗？&rdo;沈卓问。&ldo;如今还好，这几年龟兹和焉耆斗得厉害，无暇东顾，不过疏勒老王死了，二王子继位颇有作为，我已经着手安排流亡的大王子回疏勒了。其实我更担心的北边儿的葛逻禄，这几年扩张得太快，很有野心。&rdo;沈彻道。沈卓叹息一声，&ldo;可恨李梁图忙于朝堂倾轧，根本不关心西域和北胡的事儿，还做着天下太平的春秋大梦，若非你的靖世军，安西早就一统西北，举兵东进了。&rdo;李梁图位居宰位，执国之重器，却目光短浅，深让沈卓痛恶。而沈家的人出身勋贵，顶天了最多做到太尉一职，可是军不问政，多方掣肘，这天下还是文官的天下。沈彻没有办法光明磊落地行事，只能转而入暗，行些阴谋诡计，挑拨离间之略暗控西域局势。尤为可叹。&ldo;你若不是你娘的儿子，以你的资质早就能考中进士，封爵拜相也是迟早的事儿。&rdo;沈卓惋惜道。沈彻道：&ldo;爹爹此言差矣，没有母亲，哪里来的我。再说了，我资历太浅，以我这个岁数哪里就能拜相，真到了那个岁数再行大权，大秦还不知已经变成什么模样了。我觉得现在挺好的，至少我想做的事情都可以尽力去做，还有那么多人帮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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