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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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话，榆钱儿就送了饭菜进来，纪澄问了句，&ldo;怎么都不见柳叶儿，你跟她说让她待会儿跟我去老祖宗那里。&rdo;既然起得了身，纪澄自然要去给老太太问安。榆钱儿不得不将柳叶儿落水的事情告诉了纪澄，&ldo;不过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过两日就差不多能痊愈了。&rdo;只不过因为柳叶儿有些咳嗽，沈彻不许她到纪澄跟前伺候，所以这几日才一直没露面的。&ldo;我去看看她。&rdo;纪澄起身欲往外走。沈彻拉住纪澄的手道：&ldo;吃过饭再去吧，也不急在一时，你躺了这么久难道不饿？&rdo;饿的确饿的，但是纪澄的饭量比起当年可真是差远了，她是被沈彻押着才勉强吃完了一碗饭。&ldo;你都瘦成皮包骨了，我抱着你的时候都嫌磕得我骨头疼。&rdo;沈彻如是道。用过早饭纪澄只在柳叶儿门边瞧了瞧她说了两句话，因为沈彻一直跟着她，她也不好久留。纪澄狐疑地看着沈彻，&ldo;你今天不用出门吗？&rdo;沈彻笑道：&ldo;今天正好有空在家里陪你。&rdo;纪澄眨巴眨巴眼睛，其实挺希望沈彻出门玩会儿的，她心里惦记着纪渊的事情，病了这么多天也没将考卷送出去，还不知道他们急成什么样子呢。可出于一种微妙的心态，纪澄又不想在沈彻面前提起。&ldo;不用，我没事的，你有事就忙去吧。&rdo;纪澄很懂事地道。沈彻一看纪澄那含着算计的小眼神就知道她打的是什么主意，&ldo;放心吧，兰花巷我替你去过了。&rdo;纪澄只觉得脸上一臊，又听沈彻道：&ldo;我已经劝诫过岳父和大舅哥了，你不用担心。&rdo;&ldo;怎么劝诫的？&rdo;按照纪澄对沈彻的了解，他所谓的劝诫一般都是威胁加恐吓，叫人不得不从。沈彻摸摸鼻子道：&ldo;我们吵架的那晚，榆钱儿半夜去了兰花巷报信儿。所以我就将计就计了。你下次见到岳父大人的时候，可别说漏嘴。&rdo;&ldo;什么将计就计，你威胁我父亲说要休妻吗？&rdo;纪澄瞪圆了眼睛道。沈彻搂了纪澄低声道：&ldo;什么休妻？我看休夫还差不多。&rdo;阴与阳（三）纪澄拿沈彻是没有办法的，而她也的确怕自己父亲和大哥在这件事被解决之后胆子更大，做出叫人更无法容忍的事情。所以沈彻装傻，纪澄也就当没看到一般，两个人相携去了芮英堂，一路上纪澄被沈彻喂了不少糖豆，或者&ldo;药丸&rdo;。走走亭亭地纪澄都不耐烦了，&ldo;你就不能让我自己拿着吃吗？&rdo;沈彻不无委屈地道：&ldo;你怎么这样没有情趣？&rdo;说罢，沈彻又将一粒糖豆喂到纪澄嘴里，食指还意犹未尽地在她嘴唇里搅了搅，&ldo;我怕你嫌药苦，不肯吃药，特地把药做成了糖豆，还是橙子味儿的。&rdo;这样一来反而弄得纪澄倒是不好意思了，其实有一个人肯这样费心哄自己吃药，的确是件让人极开心的事情，尽管纪澄其实一点儿也不怕苦。纪澄投桃报李地眯着眼睛卷了卷沈彻的手指，沈彻几乎激灵了一下，搂住纪澄的背将她压向自己，&ldo;不想去芮英堂了，我们回去好不好？&rdo;纪澄如今早非昔日的吴下阿蒙，沈彻的变化她一下就感受到了，纪澄伸手就欲推开沈彻，这人的无耻可真是叫人又开了眼界，光天化日还是在园子里居然就……虽说纪澄那日挽回沈彻的时候也突破了一下自己，但这种情况基本有两种结果，一种就是从此放得很开，另一种就是往后退缩且比以前还来得羞涩。纪澄的性子显然做不到放得更开。&ldo;别动。&rdo;沈彻在纪澄耳边低声喘道，&ldo;你难道想我在园子里出丑？要不是为了怜惜你，我用得着这样忍着吗？&rdo;竟然能把这种事情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纪澄气得猛捶沈彻，&ldo;被人看见了要笑话死的。&rdo;纪澄刚说完，就觉得头有些晕，幸亏此刻沈彻正搂着她。沈彻察觉到纪澄的异样道：&ldo;头晕了？叫你不要逞强，你偏要。&rdo;纪澄揉了揉太阳穴道：&ldo;我不会逞强的，至多处理一个时辰的杂务就好了，一直不露面肯定是不行的。&rdo;经过这么一打岔，沈彻自然没法耍流氓了，搂着纪澄的腰让她半靠着自己去了芮英堂。老太太一见纪澄就道：&ldo;脸色怎么那么难看？哎，你这孩子，怎么不养好了身子再来。难道少请几天安还有人能说你不孝顺不成？&rdo;纪澄摸了摸自己的脸，&ldo;真有那么难看吗？&rdo;先才她的确是想抹点儿胭脂的，但沈彻不许她敷粉，纪澄没可奈何还被沈彻逮住亲了一顿，嘴唇的颜色倒是鲜红了，但脸色依旧苍白。&ldo;看来老祖宗疼你比疼我还厉害。&rdo;沈彻笑道，转头又对老太太道：&ldo;阿荨成亲就在这几天了，她这个做嫂嫂的怎么能不出面？等过了这几日再好好将养就是。&rdo;老太太无奈地叹道：&ldo;那好，但可说好了，不许太累着，家里这么多丫头、婆子总有能帮到你的。&rdo;纪澄点头应是，刚站起身，大概是起得太急了，眼前一黑就失去了只觉。吓得旁边的小丫头一声低呼，亏得沈彻接得快，否则纪澄倒下去指不定就碰到几角了。老太太忙地叫沈彻将纪澄抱碧纱橱里，又叫拿了齐国公的名帖去请太医。林太医一边摇头一边道：&ldo;怎才两个月不到情形坏成这个样子？血衰气殒，却又阳亢阴虚。心思郁结、恼怒所伤，气郁化火，火热耗伤肝肾之阴。&rdo;林太医轻咳了两声，转头对沈彻补了一句，&ldo;且不宜劳神，须静养为上。&rdo;亏得沈彻脸皮厚才没有被林太医的暗示给羞得脸红，不过他也的确是冤枉，统共就行了那么两回，却因为自身功法的原因，竟然背了个房事过频的锅。送走林太医之后，老太太不叫沈彻挪动纪澄，转而对他使了个眼色两人到外间说话。一走出来，老太太就忍不住斥责沈彻道：&ldo;你看看你，你媳妇三天两头的生病，你也不上心。郁结于心，肝郁化火，但凡你多顾点儿家，你媳妇能这样吗？都是心病。&rdo;老太太一句话就点出了症结所在，&ldo;她每日里也辛苦，咱们府上我是个享清福的，你娘也是个甩手掌柜，所有事都压在澄丫头的肩膀上，也难为她事事都料理得妥妥帖帖，下头人行事越发的规矩有序，府里的气象也是蒸蒸日上，谁见了不赞她一句贤惠。&rdo;沈彻漫不经心地道：&ldo;的确是个贤惠人。&rdo;老太太一听沈彻这语气就瞪着他道：&ldo;以后可不许你再欺负她。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不收心？澄丫头的才貌难道还配不上你？&rdo;老太太见沈彻这样，真怕他不是真的纪澄和好，而是做给她看的。至于林太医的话，她可没往别的地方想，不像沈彻自己心里有鬼，因而只当纪澄是肝郁。沈彻摸摸鼻子道：&ldo;老祖宗，孙儿知道错了，以后改还不行么？只是……&rdo;&ldo;只是什么？&rdo;老太太脾气可上来了。沈彻道：&ldo;刚才林太医的话你也听到了，阿澄的身子骨亏得厉害，她就是多思多愁的性子，须得慢慢调养才能恢复。她整日吃药，只怕一年半载地都不宜有孩子，我想着纳了柳叶儿，也可以早点儿圆你老人家想抱孙子的愿望。&rdo;老太太这下可没饶过沈彻，拿起榻边上的挠痒的老头乐照着沈彻的背上就打了好几下，&ldo;你是没把你媳妇气死所以不甘心是吧？&rdo;沈彻缩了缩背道：&ldo;我年纪也不小了，这不是也怕你急嘛。&rdo;老太太自然想抱孙子，做梦都想，但她却不能容忍沈彻这样做，&ldo;阿澄又不是生不出，调养个一年半载又有什么关系？你都说她多思多愁了，若你这时纳了霓裳，只怕你们夫妻的情分就再也好不了了。&rdo;老太太自己也是女人，最讨厌的就是男人纳自己最亲近的大丫头为妾，多了个情敌不说，还失去了左膀右臂。将心比心，纪澄若是知道沈彻要纳柳叶儿，肯定会伤心欲绝的。所以沈彻纳别人也许还可以商量，但是柳叶儿绝对不行。沈彻沉默不语。老太太只当他是不愿，于是又训斥道：&ldo;咱们家虽然没有四十不纳妾的规矩，可只要我在一天，你的长子就必须是从澄丫头肚子里出来。庶在嫡前，那是乱家之源。&rdo;老太太不解气地又打了沈彻几下，&ldo;好好对你媳妇才是，你现在不珍惜，以后后悔都来不及。当初是你死活要娶她，现在倒好兴头过了就撂到一边去了，你说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不省心的？&rdo;老太太只当沈彻对纪澄是一时的新鲜，毕竟纪澄的模样生得太美，可再美的人也不能新鲜一辈子，而且沈彻心底还另有一个方旋，那才是他心尖尖上的人，对别的姑娘都不过是一时之情而已，可既然他娶了纪澄，老太太就认定了纪澄这个孙子媳妇，她可不许家里有什么休妻和离的事情发生，就是纪兰那样不得她欢喜，她也没说要叫三老爷休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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